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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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得釋,因以教授自業。

    虜有附試畔歸之士,謂之歸義,試連捷。

    逆亮時有意南牧,校獵國中,一日而獲熊三十六,廷試多士,遂以命題,蓋用唐體。

    宜生奏賦曰:"聖天子,講武功,雲屯八百萬騎,日射三十六熊。

    "亮覽而喜,擢為第一。

    不數年,仕至禮部尚書。

    紹興三十年,虜來賀正旦,宜生以翰林侍講學士為之使。

    朝廷聞之,命張忠定(焘)以吏部尚書侍讀,館之都亭。

    時戎盟方堅,國備大弛,而諜者傳造舟調兵之事無虛日,上意不深信。

    館者因以首丘風之,至天竺,微問其的。

    宜生顧其介不在旁,忽瘦語曰:"今日北風甚勁。

    "又取幾間筆扣之,曰:"筆來!筆來!"于是始大警。

    及高景山告釁,而我粗有備矣,宜生實先漏師焉。

    歸為介所告,烹而死。

    宜生方顯時,龜山僧至其國,言于亮而尊顯之,俾乘驿至京,東視海舟,号"天使國師",不知所終。

    僧蹤迹有異,淮人能言之。

    出入兩境如跳河,輕财結客,又有至術,髡而俠者也。

    逆而顯,順而戮,豈其相然耶!椎埋于先,一折枝而贖其惡,固神理之所不容也。

    國史逸其事,餘聞之淮士臧子西如此。

     晉盆杅 餘居負山,在湓城之中。

    先君未蔔築時,嘗為戎帥皇甫斌宅,斌歸于袁,虛其室。

    山有堅土,凡市之塗塈版築,鹹得而畚緻之。

    無孰何者,遂罄其半,獨餘一面壁立。

    餘家既來,始厲其禁,而山已不支。

    慶元元年五月,大雨隤其巅,古冢出焉。

    初僅數甓流下,其上有刻如瑞草,旁著字曰:"晉永甯元年五月造。

    "又有匠者姓名曰張某,下有文如押字。

    隸或得之以獻,莫知所從來。

    居數日而山隤,塈周半堕,骨發棺椁,皆無存矣。

    兩旁列瓦碗二十餘,左壁有一燈,尚熒熒,取之即滅。

    猶有油如膏,見風凝結不可抉。

    碗中有甘蔗節,它皆已化。

    有小瓷瓶,如硯滴,竅其背為蝦蟆形,制其樸。

    足下有一瓦盆,如亵器。

    有銅帶數銙,髹合,餘者一片傅木,如鐵。

    有半鏡。

    一銅盆絕類今洗羅,殊無古制度,中有雙魚,盆底有四镮附着,不測其所以用。

    一銅杅,穴底,與市井庖人汁器同制。

    每甓著年月姓名,如先獲者,環塈皆是。

    碣曰:"晉征虜将軍墓",餘既哀而掩之,既數日複雨,山無址,竟捏焉。

    餘考《晉書》,永甯蓋惠帝年号,距今九百餘載。

    是時蓋未有城郭,征虜之名,漢雖有之,在晉以此官顯者,不著于史,又無名氏可見。

    甓範必有字,古人作事,如此不苟。

    押字之制,世以為起于唐韋陟五朵雲,而不知晉已有之。

    餘固疑其似而非,又不可強識,亦可異也。

    凡物皆腐,而燈燭尚明,骊山人魚之說,固容有之。

    蕭統《文選·吊冥漠君文》,亦有蔗,意其殽核之所重雲。

    陶器以再隤皆碎裂,餘或為親識間持去。

    盆杅僅在,而餘侍親如閩,留于家。

    丙辰歲,诏禁挾銅者。

    州家大索以輸嚴之神泉監,家人懼,杅複偕送官,獨盆偶椟它所,今乃巋然存。

    其出其毀,要必有時,亦重可歎也。

    因志于此,以俟博識。

     《桯史》 宋·嶽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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