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另一半的中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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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由蘭州電視台将《麥客》拍成了兩集的電視劇;在北京,在我的家裡,我看得熱淚盈眶。

    記得當年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還給電視台寫去了一封信,祝賀他們拍出了那麼優秀的現實主義風格的電視劇。

     當年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出現在列車的卧鋪車廂裡,那是會引起一些好奇的目光的。

    因為當年并不是一切長途列車上都有軟卧車廂,硬卧已是某種身份的證明。

    購票前要經領導批準,購票時要出示單位介紹信。

    故當年的我,從沒覺得從北京到西部是怎樣難耐的旅程。

    恰恰相反,在好奇的目光的注視之下,我常會感到優越。

    自然,想到西部的“麥客”們,心裡邊也往往會頗覺不安地暗問自己憑什麼?當年我們許多中國人的意識方式真是樸實得可愛啊! 兩三年後我調到了編劇組。

    以後竟再沒踏上過西線的列車。

    屈指算來,已然二十餘年了。

     天水市委對文化活動極為重視,預先在電話裡囑咐——我們知道您身體不好,請您一定要乘軟卧。

    我想到我是去西部,買了一張硬卧。

     嚴重的頸椎病使我的睡眠的适應性極差。

    夜裡不停地輾轉反側,令下兩層鋪和對面三層鋪的乘客深受其擾。

    他們抗議的方式是擂鋪闆、大聲咳嗽或小聲嘟囔些不中聽的話。

    我猛記起旅行袋裡似乎帶了一貼膏藥,爬起一找,果然。

    反手歪歪扭扭地貼到後背上;用自己的手無法貼在準确的位置,但那也總算起到了一點兒心理作用,于是不再折騰…… 整個車廂我起得最早,盼着到天水。

    然而中午1點多鐘才到。

    望着車窗外西部鐵路沿線的風光從黎明前的黑暗之中逐漸顯現得分明了,我似乎覺得那是我所乘過的車速最慢的一次列車,似乎覺得從北京到西部的途程比二十幾年前遠多了。

    列車晚點了一個半小時。

    然而我知道那不是使我覺得途程變遠了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我自己變了。

    我早已由當年那個坐硬卧很覺得優越并且心生不安的青年,變成了一個不經常乘坐列車的人了。

     而中國,也變了。

     習慣于乘飛機的中國人與乘列車的中國人相比,尤其是與乘西線列車的中國人相比,在許多方面都發生了大的差别。

    每一座城市都盡量将機場建得更氣派、更現代,因為它意味着也是一座城市面向國際敞開的窗口。

    而每一座城市的列車站,則空前地人群雲集了。

    特殊的月份,往往滿目皆是背井離鄉的中國農民的身影。

    在大都市的機場候機廳裡,一些人感受到的是一種關于中國的概念;而在某些時候,在某些城市包括大都市的列車站裡,另一些人将感受到關于中國的另一些概念…… 沿線西部的鄉村,它們為什麼一處處那麼地小?黃土抹牆的房舍,灰黑的魚鱗瓦,家門前沒有栅欄的平場,房舍後為數不多的蘋果樹或柿樹;坎坡上放着幾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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