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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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為他補交過兩次夥食費,兩次都獲得了與他交談幾句的機會。

     雙方能說什麼呢? 無非他說:監獄也挺重視開展文藝活動,他又“英雄有用武之地”了。

     我說:好,很好。

     放下電話,心中五味雜陳。

     我囑哈市的弟弟妹妹去看他。

    他們去了,沒見到他。

    非親非眷,獄方不同意,好在東西是可以代收下的。

     他在獄中給我寫過兩封信,内容是讀我作品的感想,有批評,也有勉勵。

     去年他“保外”就醫,我倆開始手機通話頻頻。

     他又給我寫了一封長信,勉勵我再寫出有分量的作品。

    信中有“我相信你。

    我期待着。

    ”兩行字。

     我正打算安排時間回哈市看他,忽一日,驚聞他猝故了! 我之怆然,無可訴處,便隻有回憶…… 四 曾有記者問我抱怨過自己的命運嗎? 我回答當然抱怨過。

     問:哪些方面呢? 答:不該用精神病這種比癌症更不幸的病毀了我兄長的一生,使他至今住在精神病院,使我這個弟弟一心想要與他生活在一起親自照顧他而不能夠;“子欲孝而親不在”;恩未報而恩人故。

     問:僅此三點? 答:人不可以對自己的命運抱怨太多。

     他說:你的回答很策略。

     我說:與策略無關。

    我脫口便答,乃因我思考過。

     是的,關于所謂命運我的确認真思考過。

    結論是,其實我還是應該感恩于我的命運——它使我與文學親近,于是我眼裡幾乎全沒了可與别人争的利益。

    隻要允許我創作,别的利益由别人去争好了。

    而這又使我的人生,一向處在人際關系單純的狀況,于是友誼多了,芥梗少而又少。

    個把“小人”也是在我的人生中出現過的,如今想來,卻也不能說是“小人”,是由于我沒處理好由我引起的他者的利益關系,責任主要在我。

     若我的命運能使我對父母多盡十年孝心,能使我對我的恩人們回報幾分的話,則我對我的命運感恩不盡。

     實際上我是一個從中學時起就被友誼寵着的人;實際上我一直被一位位好人們給予我的友誼寵到至今。

    因而我每每覺得,凡我較長期生活、工作過的地方——兵團、北影、童影、北京語言大學,無一例外地是好人多多的地方、單位。

     我的人生體會之一那就是——命運之神其實每每将好人推到格外需要友誼來溫暖己心的人身邊;那時人對好人要有本能的感覺,并且要對好人的出現有所感恩。

    辨别誰是不是好人在我這兒一點都不複雜,簡單得很,有時幾番交談,一日相處便足夠了。

    往往是,好人自己都不清楚他或她将是你的貴人,你一經明确地表現出信任好人的态度,他們身上就會相應地表現出比原本更好的好人本色來。

    在你迷惘又困厄時,即使對别人給予你的友善的一瞥,都應有本能的反應。

    或許,那正是命運之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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