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燒三岔河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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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見過,要說是海河改道的原因,好歹有據可依。

    劉橫順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魔古道為何在此作亂。

     說話這會兒,五河水警的小艇已經到了,劉橫順帶杜大彪上了小艇,準備登上龍船,查明會首的真身,是海老五什麼都好說,倘若不是海老五,那就當場拿下! 2. 此時的三岔河口黑雲壓頂,悶雷滾滾,正憋了一場大雨,周圍的老百姓卻擠成了人山人海,争看銅船和法鼓,生怕錯過這一年才能趕上一次的熱鬧。

    劉橫順和杜大彪登上五河水上警察隊的小艇,擡頭再看龍船已經到了河心。

    船上的法鼓隊真賣力氣,一水兒的精壯漢子,頭纏紅巾、打着赤膊,一身疙瘩肉油亮油亮的,衆人在甲闆兩側排起二龍出水的陣勢,法鼓打得震天響,和天空中的滾雷混在一處,接地連天、聲勢浩大,仿若天兵天将也來助陣。

    圍觀的人一陣陣地叫好助威,别人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劉橫順卻發覺反常,三岔河口一年走一次銅船,多少年來皆是如此,過程大同小異,上下兩河的幫會先在台上分出勝敗,敗的一方打上龍旗,遠處的龍船見到旗号,就會引着大銅船進入三岔河口。

    按說過來這一路,龍船上敲打法鼓,一直把船隊帶進北運河或南運河,沿途不住抛下祭品,但是這一次的龍船與往年不同,駛入三岔河口便下了錨,不再往前走了,但是船停鼓不停,法鼓聲一陣緊似一陣,越打越急、越打越快。

    扮成龍王爺的會首立于船頭,舉止詭異,似在指揮河中的千軍萬馬,經過五月二十五分龍會天降大雨,各條河道中的水位上漲,河面比以往寬出許多,但見大河滔滔、濁流滾滾,水中隐隐約約升起一道黑氣。

     說話這會兒,後頭跟着的大銅船緩緩駛入河口,壓波分水從龍船旁邊過去,可是沒往北運河走,也沒往南運河走,船頭直沖天津城的方向而來。

    上下兩河的幫衆、六大鍋夥的混混兒、維持治安的警察、圍觀的老百姓全蒙了,大銅船上的人是不是喝多了沒瞅見令旗?上河幫打出令旗讓銅船進北運河,怎麼奔下邊來了? 書說到此,咱得交代一下三岔河口的地勢,九河下梢指的就是這一帶,九河隻是統稱,主要有五條河,因此天津水警稱為五河水上警察隊,巡警局稱為五河八鄉巡警總局,倘若加上一些比較小的支流,實際上遠不止九條。

    這些或大或小的河流,逐一并入北運河。

    北運河再與南運河交彙,這個地方稱為三岔河口,也是風水形勢中所說的九龍歸一。

    天津衛的形勢北高南低,上遊的河水全從此處入海,後來經過多次裁河、改道,河口位置向北推移,潞、衛二水失去了運河的作用,保存至今的河道早已不複昔日之規模。

    而在當時來說,三岔河口水面極寬,分岔處也不止三條河,下邊還有一條洩洪河。

    天津城位于九河下梢,自古水患多發,一旦持續降雨,三岔河口的水位上漲,很容易發大水,為此開鑿了洩洪河。

    清末以前,有一條老時年間取土燒窯磚留下的深溝,長約七裡,舊稱陳家窯,又叫陳家溝子,與北運河相連,一直被當成洩洪河。

    到後來淤泥越積越深,人踩馬踏車轱辘碾,髒土爐灰渣子什麼的也往裡頭倒,久而久之變為平地,多了很多住戶。

    官府不得不另外開鑿了一條河道洩洪,為了防止再被填塞,河道挖得挺深,河面卻不甚寬,也過不去大船,僅用于行洪,上設一座閘橋,打開是閘,合攏了就是橋。

     劉橫順在小艇上看見大銅船在三岔河口轉了向,直奔洩洪河而去,當時吃了一驚,頭上直冒冷汗,這麼大的銅船,如何進得了洩洪河?一旦撞上閘橋,堵塞了洩洪河,那就得水漫天津城! 天津衛地處九河下梢,一大半位于大沽線以下,一旦上遊洪水暴發,順着幾條河就會波及天津城,老百姓深受其苦,平均一年多鬧一次水災,從沒消停過。

    去年汛期還發過一場大水,三岔河口的河水突然暴漲,洪水足有一人多深,一望無際,商民紛紛逃難。

    南市大街、榮業大街多處房屋倒塌,不少居民用船轉移家當,過了半個多月大水才退。

    如果大銅船堵塞了洩洪河,天津城的老百姓又得遭殃。

     兩河幫會的人也看出情況危急,站在高台上拼命晃動龍旗,可是大銅船不改方向,直奔洩洪河而來。

    前文書交代過,大銅船上裝滿了銅石,吃水極深,轉向非常遲緩,再改道也來不及了。

    上邊的船工如同大難臨頭一般,接二連三跳入河中。

    擠在三岔河口看熱鬧的老百姓,到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不知大銅船為什麼撞向洩洪河,真要撞上了閘橋,洪水會在一瞬間漫上來,住在河邊的人大多會水,可是洪水如同猛獸,人被卷入洪流,水性再好也不頂用。

    人群一下子亂了套,你擁我擠,四散奔逃,那些争勇鬥狠的幫衆、标名挂号的混混兒也都顧不得顔面,平日裡斜腰拉胯、走路裝瘸,此時跑起來比兔子還快,摔倒了起不來的,可就讓人踩扁了,一時間亂作一團,哭爹喊娘之聲此起彼伏。

     劉橫順一看這情形不對,憑五河水上警察隊的小艇,無論如何擋不住大銅船。

    再看龍船上的會首卻對亂狀視而不見,隻顧揮劍念咒,想必是此人作怪,當即将手一指,讓杜大彪使出兩膀子神力劃水。

    兵随将令草随風,劉橫順發了話,杜大彪不敢怠慢,兩條胳膊掄開了,将五河水警隊的小艇劃得如同離弦之箭,眨眼到得龍船近前。

    劉橫順不等小艇穩住,三蹿兩縱直上船頭,直取揮劍作法的會首。

    他出手如電,一把扯去了“龍王爺”的面具,隻見對方一張剝過皮的老臉上血筋遍布,額頂開了一道縱紋,當中長出一個肉疙瘩。

     “龍王爺”忙于調動法鼓,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快,不必通名報姓,瞧見來人一身官衣,神威凜凜,有如火德真君下界,就知道是三岔河口火神廟警察所巡官飛毛腿劉橫順到了,當即惡狠狠地說道:“劉橫順,你三番五次壞我大事、殺我門人,今日冤家路窄,正好做個了斷!” 劉橫順一聽也不用問了,船頭上的“龍王爺”正是混元老祖,一衆旁門左道在天津城裝神弄鬼、荼毒百姓,均系此人在背後指使,這一次殺了九河龍王廟的會首海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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