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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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谲,聖人稱焉。

    非夫九合一正之業,得仲父以當其任,則其一己之内,少有以自适者,舉不足以害成耶!關大夫進,夏德豈昏;微子得政,商豈穢聞。

    蘇公、家父并用,則烽火豈得妄舉;子胥不見戮,則吳之離宮、别館,至于今可存。

    抑夫差之資異,在列國亦翹楚,一戰而越沮,再會而諸侯懼。

    使僅得一中佐,置雙翼于猛虎,惟自剖其骨鲠,而放意于一女。

    敵乘其間,無以外禦,杯酒之失何足問,獨為此邦惜殺士之舉也。

    此士不遭殺,夫差不可愚,苎羅之姝,适足為我娛,胡得而竊吾之符;榮楯可居,适足華吾廬,胡足以隳吾之都。

    惟忠良之既誅,始猖狂而自如。

    台兮姑蘇,舟兮太湖;食兮鲙鲈,曲兮栖烏。

    宿兮嫔嫱,修明兮夷光;二八兮分明,捧心兮專房。

    徑兮采香,屟兮響廊;笑倚兮玉床,奈樂兮東方。

    稻蟹種兮不遺,争盟兮黃池;無人兮箴規,有仇兮相窺。

    至德之廟,遂為禾黍,悉陂池與台榭,倏一變而梵宇。

    入笙歌于海雲,令聲鐘而轉鼓,俨麛鹿之容與,瞰僧儀而觀睹。

    駭越壘以在望,奚五戎之閱武,松引韻以鳴咽,柳颦眉而凝伫。

    山黯黯兮失色,水洶洶兮暴怒,追此謬于千裡,本差之于毫厘。

    譬之養生,捐其良醫,逮疾作于中夜,懵藥石之不知。

    志士仁人,所為太息于斯焉,蓋嘗反覆于此。

    竊謂種、蠡亦可哂也。

    勾踐方明,舉國以聽,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以此衆戰,何伐不定,何至假負薪之女,為是可恥之勝哉!始其土城,誨淫自君,終焉五湖,合歡其臣。

    青溪之典不正,金谷之義不立,滺滺扁舟,遂其全璧。

    使之脫鼎中之魚,而群沙頭之鹭;返耶溪之蓮,而吐洞庭之橘,竊謂越之君臣何其陋于此役也。

    越則陋矣,吳亦太庸。

    士目既抉,夫誰納忠,可罪人之亡已,其自反而責躬乎!公既然雍,相與斂容,起視四山之中,覺蕭蕭兮悲風。

    "誠齋賦浯溪曰:"予自二妃祠之下,故人亭之旁,招招漁舟,薄遊三湘。

    風與水兮俱順,未一瞬而百裡;欻兩峰之際天,俨離立而不倚:其一怪怪奇奇,蕭然若仙客之鑒清漪也;其一蹇蹇谔谔,毅然若忠臣之蹈鼎镬也。

    怪而問焉,乃浯溪也。

    蓋〈廣吾〉亭在南,峿台在北;上則危石對立而欲落,下則清潭無底而正黑;飛鳥過之,不敢立迹。

    餘初勇于好奇,乃疾趨而登之;挽寒藤而垂足,照衰容而下窺。

    餘忽心動,毛發森豎;乃迹故步,還至水浒;削苔讀碑,慷慨吊古。

    倦而坐于釣矶之上,喟然歎曰:惟彼中唐,國已膏盲;匹馬北方,僅或不忘。

    觀其一過不父,日殺三庶,其人紀有不斁矣夫!曲江為箧中之羽,雄狐為明堂之柱,其邦經有不蠹矣夫!水、蝗稅民之畝,融、堅椎民之髓,其天人之心有不去矣夫!雖微祿兒,唐獨不隊厥緒哉?觀馬嵬之威垂,渙七萃之欲離;殪尤物以說焉,僅平達于巴西。

    籲不危哉!嗟乎!齊則失矣,而楚亦未為得也。

    靈武之履九五,何其亟也?宜忠臣之痛心,寄《春秋》之二三策也!雖然,天下之事,不易于處而不難于議也。

    使夫謝奉冊于高邑,将禀命于西帝;違人欲以圖功,犯衆怒以求濟:天下之士,果肯欣然為明皇而緻死哉?蓋天厭不可以複祈,人潰不可以複支;何哥舒之百萬,不如李、郭千百之師?推而論之,事可知矣。

    且士大夫之捐軀,以從吾君之子者,亦欲附龍鳳而攀日月,踐台鬥而盟帶砺也。

    一複莅以耄荒,則夫千麾萬旟,一呼如響者,又安知其不掉臂也耶?古語有之:'投機之會,間不容穟。

    '當是之時,退則七廟之忽諸,進則百世之揚觯:嗟肅宗處此,其實難為之。

    九思而未得其計也!已而舟人告行,秋日已晏;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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