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下地理志第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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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輕易淫泆,柔弱褊厄。

    景、武間,文翁為蜀守,教民讀書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譏,貴慕權勢。

    及司馬相如遊宦京師諸侯,以文辭顯于世。

    鄉黨慕循其迹。

    後有王褒、嚴遵,揚雄之徒,文章冠天下。

    繇文翁倡其教,相如為之師,故孔子曰:“有教亡類。

    ” 武都地雜氐,羌,及犍為、牂柯、越巂,皆西南外夷,武帝初開置。

    民俗略與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頗似焉。

     故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衆不過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

    吳劄觀樂,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

    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舊乎?” 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謂之鹑首之次,秦之分也。

     魏地,觜觿、參之分野也。

    其界自高陵以東,盡河東、河内,南有陳留及汝南之召陵、氵隐強、新汲、西華、長平,颍川之舞陽、郾、許、傿陵、河南之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皆魏分也。

     河内本殷之舊都,周既滅殷,分其畿内為三國,《詩·風》邶、庸、衛國是也。

    鄁,以封纣子武庚;庸,管叔尹之;衛,蔡叔尹之:以臨殷民,謂之三監。

    故《書序》曰“武王崩,三監畔”,周公誅之,盡以其地封弟康叔,号曰孟侯,以夾輔周室;遷邶、庸之民于洛邑,故邶、庸、衛三國之詩相與同風。

    《邶詩》曰“在浚之下”;《庸》曰“在浚之郊”;《邶》又曰“亦流于淇”,“河水洋洋”,《庸》曰:“送我淇上”,“在彼中河”。

    《衛》曰:“瞻彼其奧”,“河水洋洋”。

    故吳公子劄聘魯觀周樂,聞《邶》、《庸》、《衛》之歌,曰:“美哉淵乎!吾聞康叔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至十六世,懿公亡道,為狄所滅。

    齊桓公帥諸侯伐狄,而更封衛于河南曹、楚丘,是為文公。

    而河内殷虛,更屬于晉。

    康叔之風既歇,而纣之化猶存,故俗剛強,多豪桀侵奪,薄恩禮,好生分。

     河東土地平易,有鹽鐵之饒,本唐堯所居,《詩·風》唐、魏之國也。

    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武王夢帝謂己曰:“餘名而子曰虞,将與之唐,屬之參。

    ”乃生,名之曰虞。

    至成王滅唐,而封叔虞。

    唐有晉水,及叔虞子燮為晉侯雲,故參為晉星。

    其民有先王遺教,君子深思。

    小人儉陋。

    故《唐詩·蟋蟀》、《山樞》、《葛生》之篇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邁”;“宛其死矣,它人是媮”;“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皆思奢儉之中,念死生之慮。

    吳劄聞《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 魏國,亦姬姓也,在晉之南河曲,故其詩曰“彼汾一曲”;“寘諸河之側”。

    自唐叔十六世至獻公,滅魏以封大夫畢萬,滅耿以封大夫趙夙,及大夫韓武子食采于韓原,晉于是始大。

    至于文公,伯諸侯,尊周室,始有河内之士。

    吳劄聞《魏》之歌,曰:“美哉沨々乎!以德輔此,則明主也。

    ”文公後十六世為韓、魏、趙所滅,三家皆自立為諸侯,是為三晉。

    趙與秦同祖,韓、魏皆姬姓也。

    自畢萬後十世稱侯,至孫稱王,徙都大梁,故魏一号為梁,七世為秦所滅。

     周地,柳、七星、張之分野也。

    今之河南雒陽、穀城、平陰、偃師、鞏、缑氏,是其分也。

     昔周公營雒邑,以為在于土中,諸侯蕃屏四方,故立京師。

    至幽王淫褒姒,以滅宗周,子平王東居雒邑。

    其後五伯更帥諸侯以尊周室,故周于三代最為長久。

    八百餘年至于赧王,乃為秦所兼。

    初,雒邑與宗周通封畿,東西長而南北短,短長相覆為千裡。

    至襄王以河内賜晉文公,又為諸侯所侵,故其分地小。

     周人之失,巧僞趨利,貴财賤義,高富下貧,憙為商賈,不好仕宦。

     自柳三度至張十二度,謂之鹑火之次,周之分也。

     韓地,角、亢、氐之分野也。

    韓分晉得南陽郡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陽、颍陰、長社、陽翟、郏,東接汝南,西接弘農得新安、宜陽,皆韓分也。

    及《詩·風》陳、鄭之國,與韓同星分焉。

     鄭國,今河南之新鄭,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虛也。

    及成臯、荥陽,颍川之崇高、陽城,皆鄭分也。

    本周宣王弟友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是為鄭。

    鄭桓公問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四方之國,非王母弟甥舅則夷狄,不可入也。

    其濟、洛、河、颍之間乎!子男之國,虢、會為大,恃勢與險,崇侈貪冒,君若寄帑與賄,周亂而敝,必将背君;君以成周之衆,奉辭伐罪,亡不克矣。

    ”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楚,重黎之後也,黎為高辛氏火正,昭顯天地,以生柔嘉之材。

    姜、嬴、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幹也。

    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益之後也。

    伯夷能禮于神以佐堯,伯益能儀百物以佐舜,其後皆不失祠,而未有興者,周衰将起,不可逼也。

    ”桓公從其言,乃東寄帑與賄,虢、會受之。

    後三年,幽王敗,桓公死,其子武公與平王東遷,卒定虢、會之地,右雒左泲,食溱、洧焉。

    土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會,故其俗淫。

    《鄭詩》曰:“出其東門,有女如雲。

    ”又曰:“溱與洧方灌灌兮,士與女方秉菅兮。

    ”“恂盱且樂,惟士與女,伊其相谑。

    ”此其風也。

    吳劄聞《鄭》之歌,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

    是其先之乎?”自武公後二十三世,為韓所滅。

     陳國,今淮陽之地。

    陳本太昊之虛,周武王封舜後妫滿于陳,是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

    婦人尊貴,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

    《陳詩》曰:“坎其擊鼓,宛丘之下,亡冬亡夏,值其鹭羽。

    ”又曰:“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此其風也。

    吳劄聞《陳》之歌,曰:“國亡主,其能久乎!”自胡公後二十三世為楚所滅。

    陳雖屬楚,于天文自若其故。

     颍川、南陽,本夏禹之國。

    夏人上忠,其敝鄙樸。

    韓自武子後七世稱侯,六世稱王,五世而為秦所滅。

    秦既滅韓,徙天下不軌之民于南陽,故其俗誇奢,上氣力,好商賈漁獵,藏匿難制禦也。

    宛。

    西通武關,東受江、淮,一都之會也。

    宣帝時,鄭弘、召信臣為南陽太守,治皆見紀。

    信臣勸民農桑,去末歸本,郡以殷富。

    颍川,韓都。

    士有申子、韓非,刻害餘烈,高仕宦,好文法,民以貪遴争訟生分為失。

    韓延壽為太守,先之以敬讓;黃霸繼之,教化大行,獄或八年亡重罪囚。

    南陽好商賈,召父富以本業;颍川好争訟分異,黃、韓化以笃厚。

    “君子之德風了,小人之德草也”,信矣! 自東井六度至亢六度,謂之壽星之次,鄭之分野,與韓同分。

     趙地,昴,畢之分野。

    趙分晉,得趙國。

    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鄉;東有廣平、巨鹿、清河、河間,又得渤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陽、内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

    上黨,本韓之别郡也,遠韓近趙,後卒降趙,皆越分也。

     自趙夙後九世稱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鄲,至曾孫武靈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

     趙、中山地薄人衆,猶有沙丘纣淫亂餘民。

    丈夫相聚遊戲,悲歌忼慨,起則椎剽掘冢,作奸巧,多弄物,為倡優。

    文子彈弦跕?麗,遊媚富貴,遍諸侯之後宮。

     邯鄲北通燕、涿,南有鄭、衛,漳、河之間一都會也。

    其土廣俗雜,大率精急,高氣勢,輕為奸。

     太原、上黨又多晉公族子孫,以詐力相傾,矜誇功名,報仇過直,嫁取送死奢靡。

    漢興,号為難治,常擇嚴猛之将,或任殺伐為威。

    父兄被誅,子弟怨憤,至告讦刺史二千石,或報殺其親屬。

     鐘、代、石、北,迫近胡寇,民俗懻忮,好氣為奸,不事農商,自全晉時,已患其剽悍,而武靈王又益厲之。

    故冀州之部,盜賊常為它州劇。

     定襄、雲中、五原,本戎狄也,頗有趙、齊、衛、楚之徙。

    其民鄙樸,少禮文,好射獵。

    雁門亦同俗,于天文别屬燕。

     燕地,尾、箕分野也。

    武王定殷,封召公于燕,其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俱稱王。

    東有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雁門,南得涿郡之易、容城、範陽、北新城、故安、涿縣、良鄉、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

    樂浪、玄菟,亦宜屬焉。

     燕稱王十世,秦欲滅六國,燕王太子丹遣勇士荊轲西刺秦王,不成而誅,秦遂舉兵滅燕。

     薊,南通齊、趙,勃、碣之間一都會也。

    初,太子丹賓養勇士,不愛後宮美女,民化以為俗,至今猶然。

    賓客相過,以婦侍宿,嫁取之夕,男女無别,反以為榮。

    後稍頗止,然終未改。

    其俗愚悍少慮,輕薄無威,亦有所長,敢于急人,燕丹遺風也。

     上谷至遼東,地廣民希,數被胡寇,俗與趙、代相類,有漁鹽棗栗之饒。

    北隙烏丸、夫馀,東賈真番之利。

     玄菟、樂浪,武帝時置,皆朝鮮、濊貉、句骊蠻夷。

    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鮮,教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

    樂浪朝鮮民犯禁八條: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谷償;相盜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子為婢,欲自贖者,人五十萬。

    雖免為民,欲猶羞之,嫁取無所雠,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戶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

    其田民飲食以笾豆,都邑頗放效吏及内郡賈人,往往以懷器食。

    郡初取吏于遼東,吏見民無閉臧,及賈人往者,夜則為盜,俗稍益薄。

    今于犯禁浸多,至六十餘條。

    可貴哉,仁賢之化也!然東夷天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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