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篇 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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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父”為一捕魚的老人,這裡用作篇名。

    篇文通過“漁父”對孔子的批評,指斥儒家的思想,并借此闡述了“持守其真”、還歸自然的主張。

     全文寫了孔子見到漁父以及和漁父對話的全過程。

    首先是漁父跟孔子的弟子子路、子貢談話,批評孔子“性服忠信、身形仁義”、“飾禮樂、選人倫”,都是“苦心勞形以危其真”。

    接着寫孔子見到漁父,受到漁父的直接批評,指出他不在其位而謀其政,乃是“八疵”、“四患”的行為;應該各安其位,才是最好的治理。

    接下去又進一步寫漁父向孔子提出“真”;所謂真,就是“受于天”,主張“法天”、“貴真”、“不拘于俗”。

    最後寫孔子對漁父的謙恭和崇敬的心情。

     本篇曆來也多有指責,認為是僞作,但本篇的思想跟莊子一貫的主張還是有相通之處,對儒家的指責不如《胠箧》、《盜跖》那麼直接、激烈,守真和受于天的思想也與内篇的觀點相一緻,而且漁父本身就是一隐道者的形象,因而仍應看作是莊派學說的後學之作。

     孔子遊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壇之上。

    弟子讀書,孔子絃歌鼓琴。

    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船而來,須眉交白,被發揄袂,行原以上,距陸而止,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

    曲終而招子貢子路,二人俱對。

     客指孔子曰:“彼何為者也?”子路對曰:“魯之君子也。

    ”客問其族。

    子路對曰:“族孔氏。

    ”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應,子貢對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義,飾禮樂,選人倫,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齊民,将以利天下。

    此孔氏之所治也。

    ”又問曰:“有土之君與?”子貢曰:“非也。

    ”“侯王之佐與?”子貢曰:“非也。

    ”客乃笑而還,行言曰:“仁則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勞形以危其真。

    嗚呼,遠哉其分于道也!” 【譯文】 孔子遊觀來到名叫缁帷的樹林,坐在長有許多杏樹的土壇上休息。

    弟子們在一旁讀書,孔子在彈琴吟唱。

    曲子還未奏完一半,有個捕魚的老人下船而來,胡須和眉毛全都白了,披着頭發揚起衣袖,沿着河岸而上,來到一處高而平的地方便停下腳步,左手抱着膝蓋,右手托起下巴聽孔子彈琴吟唱。

    曲子終了漁父用手招喚子貢、子路,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

     漁父指着孔子說:“他是幹什麼的?”子路回答說:“他是魯國的君子。

    ”漁父問孔子的姓氏。

    子路回答:“姓孔”。

    漁父說:“孔氏鑽研并精通什麼學問?”子路還未作答,子貢說:“孔氏這個人,心性敬奉忠信,親身實踐仁義,修治禮樂規範,排定人倫關系,對上來說竭盡忠心于國君,對下而言施行教化于百姓,打算用這樣的辦法造福于天下。

    這就是孔氏鑽研精習的事業。

    ”漁父又問道:“孔氏是擁有國土的君主嗎?”子貢說:“不是”。

    漁父接着問道:“是王侯的輔臣嗎?”子貢說:“也不是”。

    漁父于是笑着背轉身去,邊走邊說道:“孔氏講仁真可說是仁了,不過恐怕其自身終究不能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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