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二百十七 西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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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益輕朝廷,潛懷異志。

     初,拜牙即嗣職,滿速兒與通和,且遣使求真帖木兒,邊臣言與之便。

    樞臣謂土魯番稔惡久,今見我扶植哈密,聲勢漸張,乃卑詞求貢,以還弟為名。

    我留其弟,正合古人質其親愛之意,不可遽遣。

    帝從之。

    六年始命寫亦虎仙偕都督滿哈剌三送之西還,至哈密,奄克孛剌欲止之,二人不可。

    護至土魯番,遂以國情輸滿速兒,且誘拜牙即叛。

    拜牙即素昏愚,性又淫暴,心怵屬部害已,而滿速兒又甘言誘之,即欲偕奄克孛剌同往,不從,奔肅州。

    八年秋,拜牙即棄城叛入土魯番。

    滿速兒遣火者他隻丁據哈密,又遣火者馬黑木赴甘肅言拜牙即不能守國,滿速兒遣将代守,乞犒賜。

     九年四月,事聞,命都禦史彭澤往經略。

    澤未至,賊遣兵分掠苦峪、沙州,聲言予我金币萬,即歸城印。

    澤抵甘州,謂番人嗜利,可因而款也。

    遣通事馬骥谕令還侵地及王,當予重賞。

    滿速兒僞許之,澤即畀币帛二千及白金酒器一具。

    十一年五月,拜疏言:“臣遣通事往宣國威,要以重賞,其酋悔過效順,即以金印及哈密城付之。

    滿哈剌三、寫亦虎仙二人召還他隻丁,并還所奪赤斤衛印。

    惟忠順王在他所,未還。

    請錄效勞人役功,賜臣骸骨歸田裡。

    ”帝即令還朝。

    忠順王迄不返,他隻丁亦不肯退,複要重賞,始以城來歸。

     明年五月,甘肅巡撫李昆上言:“得滿速兒牒,謂拜牙即不可複位,即還故土,已失人心,乞别立安定王千奔後裔。

    此言良然。

    如必欲其複國,乞敕滿速兒兄弟送還,仍厚賜缯帛,冀其效順。

    ”廷議:“經略西陲已逾三載,而忠順迄無還期,宜興師絕貢,不可遂其要求,損我威重。

    但城印歸,國體具在,宜敕責滿速兒背負國恩,求取無厭。

    仍量賜其兄弟,令其速歸忠順。

    不從,則閉關絕貢,嚴兵為備。

    ”從之。

     初,寫亦虎仙與滿速兒深相結,故首倡逆謀。

    已而有隙,滿速兒欲殺之,大懼,求他隻丁為解,許賂币千五百匹,期至肅州畀之,且啖之入寇,曰肅州可得也。

    滿速兒喜,令與其婿馬黑木俱入貢,以觇虛實,且徵其賂。

    邊臣以同來火者撒者兒,乃火者他隻丁弟,懼為變,并其黨虎都寫亦羁之甘州,而督寫亦虎仙出關,懼不肯去。

    他隻丁聞其弟被拘,怒,複又奪哈密城,請滿速兒移居之,分兵脅據沙州,擁衆入寇,至兔兒壩,遊擊芮甯與參将蔣存禮,都指揮黃榮、王琮各率兵往禦。

    甯先抵娑子壩,遇賊。

    賊悉衆圍甯,而分兵綴諸将,甯所部七百人皆戰沒。

    賊薄肅州城,索所許币。

    副使陳九疇固守,且先絕其内應,賊知事洩,慮援兵至,大掠而去。

     十二年正月,羽書聞,廷議複命彭澤總制軍務,偕中官張永、都督郤永率師西征。

    賊還至瓜州,副總兵鄭廉合奄克孛剌兵擊敗之,斬七十九級。

    賊乃遁去,又與瓦剌相攻,力不敵,移書求款,澤等乃罷行。

     先是,寫亦虎仙與子米兒馬黑木、婿火者馬黑木及其黨失拜煙答俱以内應系獄,失拜煙答被捶死。

    及事平,械寫亦虎仙赴京,下刑部獄,其子仍系甘州。

    失拜煙答子米兒馬黑麻者,寫亦虎仙侄婿他,以入貢在京,探知王瓊欲傾彭澤,突入長安門訟父冤,下錦衣獄。

    會兵部、法司請行甘肅訊報,瓊欲因此興大獄,奏遣科道二人往勘。

    明年,勘至,于澤無所坐。

    瓊怒,劾澤欺罔辱國,斥為民。

    坐昆、九疇激變,逮下吏,并獲重譴。

    明年,寫亦虎仙亦減死,遂夤緣錢甯,與其婿得侍帝左右。

    帝悅之,賜國姓,授錦衣指揮,扈駕南征。

     滿速兒犯邊後,屢求通貢,不得。

    十五年歸先所掠将卒及忠順王家屬,複求貢。

    廷議許之,而王迄不還。

    巡按禦史潘仿力言貢不當許,不聽。

    明年,世宗嗣位,楊廷和以寫亦虎仙稔中國情實,歸必為邊患,于遺诏中數其罪,并其子婿伏誅,而用陳九疇為甘肅巡撫。

     時滿速兒比歲來貢,朝廷待之若故,亦不複問忠順王事。

    嘉靖三年秋,擁二萬騎圍肅州,分兵犯甘州。

    九疇及總兵官姜奭等力戰敗之,斬他隻丁,賊乃卻去。

    事聞,命兵部尚書金獻民西讨,抵蘭州,賊已久退,乃引還。

    九疇因力言賊不可撫,乞閉關絕貢,專固邊防,可之。

    明年秋,賊複犯肅州,分兵圍參将雲冒,而以大衆抵南山。

    九疇時已解職,他将援兵至,賊始遁。

     當是時,番屢犯邊城,當局者無能振國威,為邊疆複仇雪恥,而一二新進用事者反借以修怨。

    由是,封疆之獄起。

    百戶王邦奇者,素憾楊廷和、彭澤,六年春,上言:“今哈密失國,番賊内侵,由澤賂番求和,廷和論殺寫亦虎仙所緻。

    誅此兩人,庶哈密可複,邊境無虞。

    ”桂萼、張璁輩欲藉此興大獄,斥廷和、澤為民,盡置其子弟親黨于理,有自殺者。

    複遣給事、錦衣官往按。

    番酋牙蘭言非敢獲罪天朝,所以犯邊,由冤殺寫亦虎仙、失拜煙答二人故。

    今願獻還城印贖前罪。

    事下兵部,尚書王時中等言:“番酋乞貢數四,先已下總制尚書王憲,因其貢使镌責。

    所請當不妄,第其詞出牙蘭,非真求貢之文,或詐以款我。

    若果悔罪,必先歸城印及所掠人畜,械送首惡,稽首關門,方可聽許。

    ”帝納之。

    萼以前獄未竟,必欲重興大獄,請留質牙蘭,遣譯者谕其主還侵地。

    而與禮、兵二部尚書方獻夫、王時中等協議,為挑激之詞,言番人上書者四輩,皆委咎前吏,雖詞多诋飾,亦事發有因。

    宜遣官嚴核激變虛實,用服其心,其他具如前議。

    九疇報捷時,言滿速兒、牙蘭已斃砲石下,二人實未死。

    帝固疑之。

    覽萼等議,益疑邊臣欺罔,手诏數百言,切責九疇,欲置之死,而戒首輔楊一清勿黨庇,遂遣官逮九疇。

    尚書金獻民、侍郎李昆以下,坐累者四十餘人。

     七年正月,九疇逮至下獄。

    萼等必欲殺之,并株連廷和、澤。

    刑部尚書胡世甯力救,帝稍悟,免死戍邊,澤、獻民等皆落職。

    番酋氣益驕,而萼又薦王瓊督三邊,盡釋還九疇所系番使,許之通貢。

    番酋迄不悔罪,侮玩如故。

    時以牙蘭獲罪其主,率部帳來歸,邊臣受之。

    滿速兒怒,其部下虎力納咱兒引瓦剌二千餘騎犯肅州,至老鹳堡,值撒馬兒罕貢使在堡中,賊呼與語,遊擊彭浚急引兵擊之。

    賊言欲問信通和,浚不聽,進戰,破之。

    賊遁走赤斤,使人持番文求貢,委罪瓦剌,詞多悖謾。

    瓊希時貴指,必欲議撫,因言番人且悔,宜原情赦罪,以罷兵息民,并上浚及副使趙載功狀。

    章下兵部。

     初,胡世甯之救陳九疇也,欲棄哈密不守,言:“拜牙即久歸土魯番,即還故土,亦其臣屬,其他族裔無可繼者。

    回回一種,早已歸之。

    哈剌灰、畏兀兒二族逃附肅州已久,不可驅之出關。

    然則哈密将安興複哉?縱得忠順嫡派,畀之金印,助之兵食,誰與為守?不過一二年,複為所奪,益彼富強,辱我皇命,徒使再得城印,為後日要挾之地。

    乞聖明熟籌,如先朝和甯交址故事,置哈密勿間。

    如其不侵擾,則許之通貢。

    否則,閉關絕之,庶不以外番疲中國。

    ”詹事霍韬力駁其非。

    至是,世甯改掌兵部,上言:“番酋變詐多端,欲取我肅州,則漸置奸回于内地。

    事覺,則多縱反間,傾我輔臣。

    乃者許之朝貢,使方入關,而賊兵已至,河西幾危。

    此閉關與通貢,利害較然。

    今瓊等既言賊薄我城堡,縛我士卒,聲言大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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