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九十四 閹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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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事發,遂勒閑住。

    後入逆案,戍死。

     李蕃,日照人。

    與李魯生皆萬曆四十一年進士。

    蕃由廬江知縣入為禦史,魯生亦方居垣中,皆為魏忠賢心腹。

    孫承宗請入朝,蕃以王敦、李懷光為比,承宗遂還鎮。

    硃國祯當國,不為忠賢所喜,蕃希指劾去之。

    同官排擊忠良,多其代草。

    始與魯生谄事魏廣微,廣微敗,改事馮铨,铨寵衰,又改事崔呈秀,時号兩人為四姓奴。

    出督畿輔學政,建祠天津、河間、真定,呼忠賢九千歲。

    加太仆卿,視禦史事。

    忠賢敗,被劾罷。

     魯生,沾化人,知邢台、邯鄲、儀封、祥符四縣。

    擢兵科給事中,由座主廣微通于忠賢,卑污奸險,常參密謀。

    周起元劾硃童蒙,魯生希忠賢指,攻罷起元。

    時中旨頻出,朝端以為憂。

    魯生獨上言:“執中者帝,用中者王,旨不從中出而誰出?”舉朝大駭。

    内閣缺人,诏舉老成幹濟者。

    馮铨資淺,年未及四十,魯生、蕃欲令入閣。

    魯生遂上言:“成即為老,而非必老乎年。

    幹乃稱濟,而即有濟于國。

    ”铨果柄用。

    時有“十孩兒”之号,魯生其一也。

    嘗薦阮大铖、陳爾翼、張素養、李嵩、張捷輩十一人,悉其私黨。

    疏诋家居大學士韓爌,削其籍。

    主事呂下問治徽州吳養春獄,株累者數百家,知府石萬程不能堪,棄官去。

    魯生反劾罷萬程。

    遷左給事中,典試湖廣,發策诟楊漣,因曆诋屈原、宋玉等。

    冒甯、錦功,進太仆少卿。

    莊烈帝即位,魯生知禍及,疏請免漣等追贓。

    給事中汪始亨、顔繼祖,禦史張三谟交章發其奸,始罷去。

    禦史汪應元再劾之,乃削籍。

     又有李恒茂者,邢台人。

    為禮科給事中,薦呈秀複官,與深相得。

    劾罷侍郎扶克儉、太仆少卿孫之益、太常少卿莊欽鄰,皆不附忠賢者也。

    恒茂、魯生、蕃日走吏、兵二部,交通請托,時人為之語曰:“官要起,問三李。

    ”後忽與呈秀交惡,削籍歸。

    忠賢敗,起故官,為禦史鄒毓祚劾罷。

    逆案既定。

    魯生遣戍,蕃、恒茂贖徒為民。

     閻鳴泰,清苑人。

    萬曆中進士。

    除戶部主事,屢遷遼東參政,拾遺被劾罷歸。

    久之,起佥事,分巡遼海。

    開原既失,經略熊廷弼遣撫沈陽,半道恸哭而返。

    尋托疾謝歸。

    天啟二年,起故官,監軍山海關。

    旋進副使,受知孫承宗,屢疏推薦,而鳴泰實無才略,工谄佞,以虛詞罔上而已。

    其年八月,廷推鳴泰遼東經略,會承宗自請督師,乃擢右佥都禦史,巡撫遼東。

    自王化貞棄地後,巡撫罷不設。

    至是承宗以重臣當關,事權獨操,鳴泰不能有所為。

    明年五月複移疾去,家居三年。

    魏忠賢竊柄,鳴泰潛結之,用禦史智铤薦,召為兵部右侍郎。

     六年正月,甯遠告警,畿輔震驚。

    内閣顧秉謙等以順天巡撫吳中偉非禦侮才,薦鳴泰代之。

    未幾,代王之臣總督薊、遼、保定軍務。

    甯遠叙功,進本部尚書。

    以繕修山海關城,進太子太傅。

    尋召還,協理戎政。

    叙錦州功,加少保。

    三殿成,加少師兼太子太師。

    熹宗崩,代崔呈秀為兵部尚書。

    鳴泰由忠賢再起,專事谄谀。

    每陳邊事,必頌功德,于薊、遼建生祠,多至七所。

    其頌忠賢,有“民心依歸,即天心向順”語,聞者咋舌。

    崇祯初,為言者劾罷。

    後麗逆案,遣戍死。

     生祠之建,始于潘汝祯。

    汝祯巡撫浙江,徇機戶請,建祠西湖。

    六年六月疏聞于朝,诏賜名“普德”。

    自是,諸方效尤,幾遍天下。

    其年十月,孝陵衛指揮李之才建之南京。

    七年正月,宣大總督張樸、宣府巡撫秦士文、宣大巡按張素養建之宣府、大同,應天巡撫毛一鹭、巡按王珙建之虎丘。

    二月,鳴泰與順天巡撫劉诏、巡按倪文煥建之景忠山,宣大總督樸、大同巡撫王點、巡按素養又建之大同。

    三月,鳴泰與诏、文煥,巡按禦史梁夢環建之西協密雲丫髻山,又建之昌平、通州,太仆寺卿何宗聖建之房山。

    四月,鳴泰與巡撫袁崇煥又建之甯前,宣大總督樸、山西巡撫曹爾祯、巡按劉弘光又建之五台山,庶吉士李若琳建之蕃育署,工部郎中曾國祯建之盧溝橋。

    五月,通政司經曆孫如冽、順天府尹李春茂建之宣武門外,巡撫硃童蒙建之延綏,巡視五城禦史黃憲卿、王大年、汪若極、張樞、智铤等建之順天,戶部主事張化愚建之崇文門,武清侯李誠銘建之藥王廟,保定侯梁世勳建之五軍營大教場,登萊巡撫李嵩、山東巡撫李精白建之蓬萊閣、甯海院,督饷尚書黃運泰,保定巡撫張鳳翼、提督學政李蕃、順天巡按文煥建之河間、天津,河南巡撫郭增光、巡按鮑奇谟建之開封,上林監丞張永祚建之良牧、嘉蔬、林衡三署,博平侯郭振明等建之都督府、錦衣衛。

    六月,總漕尚書郭尚友建之淮安。

    是月,順天巡按盧承欽、山東巡按黃憲卿、順天巡按卓邁,七月,長蘆巡鹽龔萃肅、淮揚巡鹽許其孝、應天巡按宋祯漢、陝西巡按莊謙,各建之所部。

    八月,總河李從心、總漕尚友、山東巡撫精白、巡按黃憲卿、巡漕何可及建之濟甯,湖廣巡撫姚宗文、鄖陽撫治梁應澤、湖廣巡按溫谟建之武昌、承天、均州。

    三邊總督史永安。

    陝西巡撫胡廷晏,巡按謙、袁鲸建之固原太白山。

    楚王華奎建之高觀山。

    山西巡撫牟志夔,巡按李燦然、劉弘光建之河東。

     每一祠之費,多者數十萬,少者數萬,剝民财,侵公帑,伐樹木無算。

    開封之建祠也,至毀民舍二千餘間,創宮殿九楹,儀如帝者。

    參政周锵、祥符知縣季寓庸恣為之,巡撫增光俯首而已。

    锵與魏良卿善,祠成,熹宗已崩,猶抵書良卿,為忠賢設滲金像。

    而都城數十裡間,祠宇相望。

    有建之内城東街者,工部郎中葉憲祖竊歎曰:“此天子幸辟雍道也,土偶能起立乎!”忠賢聞,即削其籍。

    上林一苑,至建四祠。

    童蒙建祠延綏,用琉璃瓦。

    诏建祠薊州,金像用冕旒。

     幾疏詞揄揚,一如頌聖,稱以“堯天帝德,至聖至神。

    ”而閣臣辄以骈語褒答,中外若響應。

    運泰迎忠賢像,五拜三稽首,率文武将吏列班階下,拜稽首如初。

    已,詣像前,祝稱某事賴九千歲扶植,稽首謝。

    某月荷九千歲拔擢,又稽首謝。

    還就班,複稽首如初禮。

    運泰請以遊擊一人守祠,後建祠者必守。

    其孝等方建祠揚州,将上梁,而熹宗哀诏至,既哭臨,釋缞易吉,相率往拜。

    監生陸萬齡至謂:“孔子作《春秋》,忠賢作《要典》。

    孔子誅少正卯,忠賢誅東林。

    宜建祠國學西,與先聖并尊。

    ”司業硃之俊辄為舉行,會熹宗崩,乃止。

    而華奎、誠銘輩,以籓王之尊,戚畹之貴,亦獻谄希恩,祝厘恐後。

    最後,巡撫楊邦憲建祠南昌,毀周、程三賢祠,益其地,鬻澹台滅明祠,曳其像碎之。

    比疏至,熹宗已崩,莊烈帝且閱且笑。

    忠賢覺其意,具疏僞辭,帝辄報允。

    無何,忠賢誅,諸祠悉廢,凡建祠者概入逆案雲。

     賈繼春,新鄉人。

    萬曆三十八年進士。

    曆知臨汾、任丘二縣,入為禦史。

    李選侍移哕鸾宮,一時頗逼迫,然故無恙也。

    繼春聽流言,上書内閣方從哲等,略言:“新君禦極,首導以違忤先皇,逼逐庶母,通國痛心。

    昔孝宗不問昭德,先皇優遇鄭妃,何不輔上取法?且先皇彌留,面以選侍谕諸臣,而玉體未寒,愛妾莫保。

    忝為臣子,夫獨何心。

    ”給事中周朝瑞駁之,繼春再揭,謂“選侍雉經,皇八妹入井”,至稱選侍為未亡人。

    楊漣乃上移宮始末疏,謂:“宸宮未定,先帝之社稷為重,則平日之寵愛為輕。

    及宸居已安,既盡臣子防危之忠,即當體聖主如天之度。

    臣所以請移宮者如此。

    而蜚語謂選侍踉跄徒跣,屢欲自裁,皇妹失所投井。

    恐釀今日之疑端,流為他年之實事。

    ”帝于是宣敕數百言,極言選侍無狀,嚴責廷臣黨庇。

     時繼春出按江西,便道旋裡,馳疏自明上書之故,中有“威福大權,莫聽中涓旁落”語。

    王安激帝怒,嚴旨切責,令陳狀。

    于是禦史張慎言、高弘圖連章為求寬。

    帝益怒,下廷臣雜議。

    尚書周嘉谟等言:“臣等意陛下笃念聖母,不能忘選侍。

    及誦敕谕,知聖心自體恤。

    而繼春誤聽風聞,慎言等又連疏渎奏。

    然意本無他,罪當宥。

    ”未報。

    禦史王大年、張捷、周宗建、劉廷宣,給事中王志道、倪思輝等交章論救,給事、禦史複合詞為請,諸閣臣又于講筵救之,乃停慎言、弘圖、大年俸,宥志道等。

    既而繼春回奏,詞甚哀,且隐“雉經、入井”二語。

    帝嚴旨窮诘,令再陳。

    嘉谟等複力救,帝不許。

    繼春益窘,惶恐引罪,言得之風聞。

    乃除名永锢,時天啟元年四月也。

    其後言者屢請召還,帝皆不納。

     四年冬,魏忠賢既逐楊漣等,即以中旨召複官。

    至則重述移宮事,極言:“漣與左光鬥目無先皇,罪不容死。

    且漣因傅櫆發汪文言事,知禍及,故上劾内疏,先發制人,天地祖宗所必殛。

    而止坐納賄結黨,則漣等當死之罪未大暴天下。

    宜速定爰書布中外,昭史冊,使後世知朝廷之罪漣等以不道無人臣禮也。

    ”疏娓娓數百言,且請用楊所修言,亟修《三朝要典》,忠賢大喜。

     莊烈帝即位,繼春方督學南畿,知忠賢必敗,馳疏劾崔呈秀及尚書田吉、順天巡撫單明诩、副都禦史李夔龍,群小始自貳。

    旋由太常少卿進左佥都禦史,與霍維華輩力扼正人。

    崇祯改元五月,給事中劉斯球極言其反覆善幻,乃自引歸。

    已,楊漣子之易疏讦之,诏削籍。

    初,繼春以移宮事诋漣結王安圖封拜,後見公議直漣,畏漣向用,俯首乞和,聲言疏非己意。

    還朝則極诋漣。

    及忠賢殛,又極譽高弘圖之救漣,且薦韓爌、倪元璐,以求容于清議。

    帝定逆案,繼春不列名,帝問故。

    閣臣言繼春雖反覆,持論亦可取。

    帝曰:“惟反覆,故為真小人。

    ”遂引交結近侍律,坐徒三年,自恨死。

     田爾耕,任丘人,兵部尚書樂孫也。

    用祖廕,積官至左都督。

    天啟四年十月代駱思恭掌錦衣衛事。

    狡黠陰賊,與魏良卿為莫逆交。

    魏忠賢斥逐東林,數興大獄。

    爾耕廣布偵卒,羅織平人,鍛練嚴酷,入獄者率不得出。

    宵人希進者,多緣以達于忠賢,良卿複左右之,言無不納,朝士輻辏其門。

    魏廣微亦與締姻,時有“大兒田爾耕”之謠。

    又與許顯純、崔應元、楊寰、孫雲鶴有“五彪”之号。

    累加至少師兼太子太師,廕錦衣世職者數人,歲時賞赉不可勝紀。

    顯純等加官亦如之。

    忠賢敗,言者交劾,下吏論死。

    崇祯元年六月與顯純并伏誅。

     顯純,定興人,驸馬都尉從誠孫也。

    舉武會試,擢錦衣衛都指揮佥事。

    天啟四年,劉僑掌鎮撫司,治汪文言獄,失忠賢指,得罪,以顯純代之。

    顯純略曉文墨,性殘酷,大獄頻興,毒刑鍛練,楊漣、左光鬥、周順昌、黃尊素、王之寀、夏之令等十餘人,皆死其手。

    諸人供狀,皆顯純自為之。

    每谳鞫,忠賢必遣人坐其後,謂之聽記,其人偶不至,即袖手不敢問。

     應元,大興人。

    市井無賴,充校尉,冒緝捕功,積官至錦衣指揮。

    雲鶴,霸州人,為東廠理刑官。

    寰,吳縣人。

    隸籍錦衣,為東司理刑。

    凡顯純殺人事,皆應元等共為之。

    而寰為田爾耕心腹。

    及顯純論死,法司止當應元、雲鶴、寰戍。

    後定逆案,三人并論死,寰先死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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