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九十三 宦官二

關燈
聞之,與李朝欽偕缢死。

    诏磔其屍。

    懸首河間。

    笞殺客氏于浣衣局。

    魏良卿、侯國興、客光先等并棄市,籍其家。

    客氏之籍也,于其家得宮女八人,蓋将效呂不韋所為,人尤疾之。

     崇祯二年命大學士韓爌等定逆案,始蓋逐忠賢黨,東林諸人複進用。

    諸麗逆案者日夜圖報複。

    其後溫體仁、薛國觀輩相繼柄政,潛傾正人,為翻逆案地。

    帝亦厭廷臣黨比,複委用中?當。

    而逆案中阮大铖等卒肆毒江左,至于滅亡。

     王體乾、李永貞、塗文輔,皆忠賢黨。

    體乾,昌平人,柔佞深險。

    熹宗初,為尚膳太監,遷司禮秉筆。

    王安之辭司禮掌印也,體乾急謀于客、魏奪之,而置安于死。

    用是,一意附忠賢,為之盡力。

    故事,司禮掌印者位東廠上。

    體乾避忠賢,獨處其下,故忠賢一無所忌。

    楊漣劾忠賢疏上,帝命體乾誦之,置疏中切要語不讀,漣遂得譴。

    萬燝之死,出體乾意。

    忠賢不識字,體乾與永貞等為之謀主,遇票紅文書及改票,動請禦筆,體乾獨奏,忠賢默然也。

    及忠賢冒陵工、殿工、邊功等賞,體乾、永貞輩亦各廕錦衣官數人。

    嘗疑選人受益、黃願素為錢謙益、黃尊素兄弟,欲并柰锢,其阿媚忠賢如此。

    及莊烈帝定逆案,革體乾職,籍其家。

     永貞,通州人。

    萬曆中為内侍,犯法被系者十八年,光宗立,得釋。

    忠賢用事,引其黨諸棟、史賓等為秉筆。

    永貞入棟幕,與忠賢掌班劉榮為死友。

    棟死,夤緣得通于忠賢,由文書房升秉筆太監,匝月五遷,與體乾、文輔及石元雅共為忠賢心腹。

    凡章奏入,永貞等先钤識窾要,白忠賢議行。

    崔呈秀所獻諸錄,永貞等各置小冊袖中,遇有處分,則争出冊告曰:“此某錄中人也。

    ”故無得免者。

    永貞性貪,督三殿工,治信王邸,所侵沒無算。

    莊烈帝立,永貞陽引退,行十五萬金于體乾及司體王永祚、王本政求援。

    三人惡其反覆,首于帝。

    永貞懼,遂亡去。

    既而被獲,谪鳳陽,尋以僞草李實奏,逮至,伏誅。

     文輔,初為客氏子侯國興授讀,谄附忠賢,由司禮秉筆曆掌禦馬監,總督太倉、節慎二庫。

    奪甯安大長公主第為廨,署曰“戶工總部。

    ”驺從常數百人,部郎以下皆庭參,勢焰出群閹上。

    莊烈帝立,複附徐應元,谪南京。

     時有劉若愚者,故隸陳矩名下。

    善書,好學有文。

    天啟初,李永貞取入内直房,主筆劄。

    永貞多密謀,若愚心識之,不敢與外廷通。

    忠賢敗,若愚為楊維坦所劾,充孝陵淨軍。

    已,禦史劉重慶以李實誣高攀龍等七人事劾實。

    實疏辨言系空印紙,乃忠賢逼取之,令永貞填書者。

    帝驗疏,墨在硃上,遂誅永貞,坐若愚大辟。

    久之,得釋。

    若愚當忠賢時,祿賜未嘗一及,既幽囚,痛己之冤,而恨體乾、文輔輩之得漏網也,作《酌中志》以自明,凡四卷,見者鄰之。

     崔文升者,鄭貴妃宮中内侍也。

    光宗立,升司禮秉筆,掌禦藥房。

    時貴妃進帝美女四人,帝幸焉,既而有疾。

    文升用大黃藥,益劇,不視朝。

    外廷洶洶,皆言文升受貴妃指,有異謀。

    給事中楊漣言:“陛下哀毀之餘,萬幾勞瘁。

    文升誤用伐藥,又構造流言,謂侍禦蠱惑,損陛下令名。

    陛下奈何置賊臣于肘腋間哉!”然構造之說,漣疑文升誤用藥,故為此以圖禦罪,其實出于文升果否,未知也。

    未幾,光宗服鴻胪丞李可灼紅丸,遂崩。

    言者交攻可灼及閣臣方從哲,惟禦史鄭宗周等直指文升。

    給事中魏大中言文升之惡不下張差,禦史吳甡亦謂其罪浮河灼。

    下廷議,可灼論戍,文升谪南京。

    及忠賢用事,召文升總督漕運兼管河道。

    莊烈帝即位,召回。

    禦史吳煥複劾之。

    疏甫上,文升即結同黨伏宮門号哭,聲徹禦座。

    帝大怒,并其黨皆杖一百,充孝陵淨軍。

     張彜憲,莊烈帝朝司禮太監也。

    帝初即位,鑒魏忠賢禍敗,盡撤諸方鎮守中官,委任大臣。

    既而廷臣競門戶,兵敗饷绌,不能贊一策,乃思複用近侍。

    崇祯四年九月,遣王應朝等監視關、甯,又遣王坤宣府,劉文忠大同,劉允中山西,監視軍馬。

    而以彜憲有心計,令鈎校戶、工二部出入,如塗文輔故事,為之建署,名曰戶工總理,其權視外總督,内團營提督焉。

    給事中宋可久、馮元飙等十餘人論谏,不納。

    吏部尚書闵洪學率朝臣具公疏争,帝曰:“苟群臣殚心為國,朕何事乎内臣。

    ”衆莫敢對。

    南京侍郎呂維祺疏責輔臣不能匡救,禮部侍郎李孫宸亦以召對力谏,俱不聽。

    彜憲遂按行兩部,踞尚書上,命郎中以下谒見。

    工部侍郎高弘圖不為下,抗疏乞歸,削籍去。

    彜憲益驕縱,故勒邊鎮軍器不發。

    管盔甲主事孫肇興恐稽滞軍事,因劾其誤國。

    帝命回奏,罪至遣戍。

    主事金铉、周镳皆以谏斥去。

    工部尚書周士樸以不赴彜憲期,被诘問,罷去。

     是時,中珰勢複大振。

    王坤至宣府,甫逾月,即劾巡按禦史胡良機。

    帝落良機職,命坤按治。

    給事中魏呈潤争之,亦谪外。

    坤性狂躁敢言,朝中大吏有欲倚之相傾擠者。

    于是坤抗疏劾修撰陳于泰,謂其盜竊科名,語侵周延儒。

    給事中傅朝佑言坤妄幹彈劾之權,且其文詞練達,機鋒擋激,必有陰邪險人主之,其意指溫體仁。

    帝置不問。

    左副都禦史王志道言:“近者内臣舉動,幾于手握皇綱,而輔臣終不敢一問。

    至于身被彈擊,猶忍辱不言。

    何以副明主之知?”皆備責延儒,欲以動帝。

    帝怒,削其籍。

    時帝方一意用内臣,故言者多得罪。

     到八年八月始下诏曰:“往以廷臣不職,故委寄内侍。

    今兵制粗立,軍饷稍清,盡撤監視總理。

    ”又明年,命彜憲守備南京,尋死。

    然帝卒用高起潛輩典兵監鎮,馴至開關延賊,遂底滅亡。

     高起潛,在内侍中,以知兵稱,帝委任之。

    五年命偕其侪呂直督諸将征孔有德于登州,明年凱旋。

    時流賊大熾,命太監陳大金、閻思印、謝文舉、孫茂霖等為内中軍,分入大帥曹文诏、左良玉、張應昌諸營,名曰監軍,在邊鎮者,悉名監視。

    而起潛得監視甯、錦諸軍。

    已而諸監多侵克軍資,臨敵辄擁精兵先遁,諸将亦恥為之下,緣是皆無功。

    八年盡撤諸鎮内臣,惟起潛監視如故。

     九年七月複遣太監李國輔、許進忠等分守紫荊、倒馬諸關,孫惟武、劉元斌防馬水河。

    時兵部尚書張鳳翼出督援軍,宣大總督梁廷棟亦引兵南,特命起潛為總監,給金三萬、賞功牌千,以司禮大珰張雲漢、韓贊周副之。

    然起潛實未嘗決一戰,惟割死人首冒功而已。

    明年,起潛行部視師,令監司以下悉用軍禮。

    永平道劉景耀、關内道楊于國疏争,被黜。

    既而與兵部尚書楊嗣昌比,緻宣大總督盧象升孤軍戰殁,又匿不言狀,人多疾之。

     十七年,李自成将犯阙,帝複命起潛監甯、前諸軍,而以杜勳鎮宣府。

    勳至鎮即降賊。

    事聞,廷臣請急撤城守太監,忽傳旨雲:“杜勳罵賊殉難,予廕祠。

    ”蓋為内臣蒙蔽也。

    未幾,勳從賊至,自成設黃幄坐廣甯門外,秦、晉二王左右席地坐,勳侍其下,呼城上請入見。

    守城諸珰缒之上,同入大内,盛稱賊勢,勸帝自為計。

    左右請留之,勳曰:“不返,則二王危。

    ”乃縱之出,複缒下,語守城諸珰曰:“吾曹富貴固在也。

    ”俄而城陷,諸珰皆降。

    及賊敗将遁,乃下令盡逐内豎,無貴賤老弱皆号哭徒跣,破面流血,走出京城門。

    賊遂捆載其金帛珠寶西去。

     初,内臣奉命守城,已有異志,令士卒皆持白楊杖,硃其外,貫鐵環于端使有聲,格擊則折,至是賊即以其杖驅焉。

    廣甯門之啟,或日太監曹化淳獻之,或曰化淳實守東直門,而化淳入國朝,上疏奏辨甚力,時倉卒莫能明也。

    起潛赴甯、前,中道棄關走。

    福王召為京營提督,後亦降于我大清。

     王承恩,太監曹化淳名下也,累官司禮秉筆太監。

    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犯阙,帝命承恩提督京營。

    是時,事勢已去,城陴守卒寥寥,賊架飛梯攻西直、平則、德勝三門。

    承恩見賊坎牆,急發砲擊之,連斃數人,而諸珰洩洩自如。

    帝召承恩,令亟整内官,備親征。

    夜分,内城陷。

    天将曙,帝崩于壽皇亭,承恩即自缢其下。

    福王時,谥忠愍。

    本朝賜地六十畝,建祠立碑旌其忠,附葬故主陵側。

     方正化,山東人。

    崇祯時,為司禮太監。

    十五年冬,畿輔被兵,命總監保定軍務,有全城功,已而撤還。

    十七年二月複命出鎮,正化頓首辭,帝不許。

    又頓首曰:“奴此行萬無能為,不過一死報主恩爾。

    ”帝亦垂涕遣之。

    既至,與同知邵宗元等登陴共守。

    有請事者,但曰:“我方寸已亂,諸公好為之。

    ”及城陷,擊殺數十人,賊問:“若為誰?”厲聲曰:“我總監方公也!”賊攢刀斫殺之,其從奄皆死。

    時内臣殉難者,更有故司禮掌印太監高時明,司禮秉筆太監李鳳翔,提督諸監局太監褚憲章、張國元四人。

    督東廠太監王之心家最富,既降,賊勒其赀,拷死。

    南渡時,建旌忠祠祀諸死難者,以王承恩為正祀,内臣正化等附祀,而之心亦濫與焉。

    
0.1219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