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七十一 儒林二

關燈
會試。

    悌為舉子求寬,坐下诏獄,出視兩淮鹽政。

    海溢,沒通、泰民廬,悌先發漕振之而後奏聞。

    尋引疾歸,還朝,按河南。

    伊王典楧驕橫,憚悌,遺書稱為友。

    悌報曰:“殿下,天子親籓,非悌所敢友。

    悌,天子憲臣,非殿下所得友。

    ”王愈憚之。

    夏言、嚴嵩當國,與悌鄉裡。

    嘗谒言,衆見言新服宮袍,競前譽之,悌卻立不進。

    言問故,徐曰:“俟談少間,當以政請。

    ”言為改容。

    及嵩擅政,悌惡之,引疾家居垂二十年。

    嵩敗,起故官,一歲中累遷至南京大理卿。

    時吳嶽、胡松、毛恺并以耆俊為卿貳,與悌稱“南都四君子”。

    隆慶元年就遷刑部侍郎。

    明年卒。

     悌為王守仁學,然清修果介,反躬自得為多。

    萬曆中,子仁度請恤。

    吏部尚書孫丕揚曰:“悌,理學名臣,不宜循常格。

    ”遂用黃孔昭例,贈禮部尚書,谥文莊。

    鄉人建祠,與陸九淵、吳澄、吳與弼、陳九川并祀,曰五賢祠,學者稱疏山先生。

     仁度,字繼疏。

    萬曆十七年進士。

    授中書舍人。

    三王并封議起,抗疏争之。

    久之,擢吏部主事,曆考功郎中。

    稽勳郎中趙邦清被劾,疑同官鄧光祚等嗾言路,憤激力辨。

    章下考功,仁度欲稍寬邦清罰,給事中梁有年遂劾仁度黨比。

    時光祚引疾去,而仁度代為文選,禦史康丕揚複劾仁度傾光祚而代之,诏改調之南京。

    自邦清被論後,言路讦不已,都禦史溫純恚甚,請定國是,以剖衆疑,而深為仁度惜。

    仁度尋補南京刑部郎中,擢太仆少卿,進右佥都禦史,巡撫山西。

    砥廉隅,務慈愛,與魏允貞齊名。

    居四年,以疾歸。

    熹宗初,起大理卿,進兵部右侍郎,複稱疾去。

    再起工部左侍郎。

    天啟五年,魏忠賢以仁度與趙南星、楊漣等善,勒令緻仕,尋卒。

    仁度,名父子,克自振勵,鄒元标亟稱之。

     何廷仁,初名秦,以字行,改字性之。

    黃弘綱,字正之。

    皆雩都人。

    廷仁和厚,與人接,誠意盎溢。

    而弘綱難近,未嘗假色笑于人。

    然兩人志行相準。

    廷仁初慕陳獻章,後聞王守仁之學于弘綱。

    守仁征桶岡,詣軍門谒,遂師事焉。

    嘉靖元年舉于鄉,複從守仁浙東。

    廷仁立論尚平實,守仁殁後,有為過高之論者,辄曰:“此非吾師言也。

    ”除新會知縣,釋菜獻章祠,而後視事。

    政尚簡易,士民愛之。

    遷南京工部主事,分司儀真,榷蕪湖稅,不私一錢。

    滿考,即緻仕。

    弘綱由鄉舉官刑部主事。

      守仁之門,從遊者恒數百,浙東、江西尤衆,善推演師說者稱弘綱、廷仁及錢德洪、王畿。

    時人語曰:“江有何、黃,浙有錢、王。

    ”然守仁之學,傳山陰、泰州者,流弊靡所底極,惟江西多實踐,安福則劉邦采,新建則魏良政兄弟,其最著雲。

      邦采,字君亮。

    族子曉受業守仁,歸語邦采,遂與從兄文敏及弟侄九人谒守仁于裡第,師事焉。

    父憂,蔬水廬墓。

    免喪,不複應舉。

    提學副使趙淵檄赴試,禦史儲良才許以常服入闱,不解衣檢察,乃就試,得中式。

    久之,除壽甯教谕,擢嘉興府同知,棄官歸。

    邦采識高明,用力果銳。

    守仁倡良知為學的,久益敝,有以揣摩為妙悟,縱恣為自然者,邦采每極言排斥焉。

     文敏,字宜充。

    父喪除,絕意科舉。

    嘗曰:“學者當循本心之明,時見己過,刮磨砥砺,以融氣禀,絕外誘,征諸倫理、事物之實,無一不慊于心,而後為聖門正學,非困勉不可得入也。

    高談虛悟,炫未離本,非德之賊乎?”曉,字伯光。

    舉于鄉,後為新甯知縣,有善政。

      良政,字師伊。

    守仁撫江西,與兄良弼,弟良器、良貴,鹹學焉。

    提學副使邵銳、巡按禦史唐龍持論與守仁異,戒諸生勿往谒,良政兄弟獨不顧,深為守仁所許。

    良政功尤專,孝友敦樸,燕居無惰容,嘗曰:“不尤人,何人不可處;不累事,何事不可為。

    ”舉鄉試第一而卒。

    良弼嘗言,“吾夢見師伊,辄汗浃背”,其為兄憚如此。

    良器,字師顔。

    性超穎絕人,雖宗良知,踐履務平實。

    良弼,自有傳。

    良貴,官右副都禦史。

     王時槐,字子植,安福人。

    嘉靖二十六年進士。

    授南京兵部主事。

    曆禮部郎中、福建佥事。

    累官太仆少卿,降光祿少卿。

    隆慶末,出為陝西參政。

    張居正柄國,以京察罷歸。

    萬曆中,南贛巡撫張嶽疏薦之。

    吏部言:“六年京察,祖制也。

    若執政有所驅除,非時一舉,謂之閏察。

    時槐在閏察中,群情不服,請召時槐,且永停閏察。

    ”報可。

    久之,陸光祖掌铨,起貴州參政,旋擢南京鴻胪卿,進太常,皆不赴。

     時槐師同縣劉文敏,及仕,遍質四方學者,自謂終無所得。

    年五十,罷官,反身實證,始悟造化生生之幾,不随念慮起滅。

    學者欲識真幾,當從慎獨入。

    其論性曰:“孟子性善之說,決不可易。

    使性中本無仁義,則恻隐羞惡更何從生。

    且人應事接物,如是則安,不如是則不安,非善而何?”又曰:“居敬、窮理,二者不可廢一。

    要之,居敬二字盡之。

    自其居敬之精明了悟而言,謂之窮理,即考索讨論,亦居敬中之一事。

    敬無所不該,敬外更無餘事也。

    ”年八十四卒。

     廬陵陳嘉谟,字世顯,與時槐同年進士。

    為給事中,不附嚴嵩,出之外。

    曆湖廣參政,乞休歸,專用力于學。

    凡及其門者,告之曰:“有塘南在,可往師之。

    ”塘南,時槐别号也。

    年八十三卒。

     許孚遠,字孟中,德清人,受學同郡唐樞。

    嘉靖四十一年成進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就改吏部。

    已,調北部。

    尚書楊博惡孚遠講學,會大計京朝官,黜浙人幾半,博鄉山西無一焉。

    孚遠有後言,博不悅,孚遠遂移疾去。

    隆慶初,高拱薦起考功主事,出為廣東佥事,招大盜李茂、許俊美,擒倭黨七十餘輩以降,錄功,赉銀币。

    旋移福建。

    神宗立,拱罷政,張居正議逐拱黨,複大計京官。

    王篆為考功,誣孚遠黨拱,谪兩淮鹽運司判官。

    曆兵部郎中,出知建昌府,暇辄集諸生講學,引貢士鄧元錫、劉元卿為友。

    尋以給事中鄒元标薦,擢陝西提學副使,敬禮貢士王之士,移書當路,并元卿、元錫薦之。

    後三人并得征,由孚遠倡也。

    遷應天府丞,坐為李材訟冤,貶二秩,由廣東佥事再遷右通政。

    二十年擢右佥都禦史,巡撫福建。

    倭陷朝鮮,議封貢,孚遠請敕谕日本,擒斬平秀吉,不從。

    呂宋國酋子訟商人襲殺其父,孚遠以聞,诏戮罪人,厚犒其使。

    福州饑,民掠官府,孚遠擒倡首者,亂稍定,而給事中耿随龍、禦史甘士價等劾孚遠宜斥,帝不問。

    所部多僧田,孚遠入其六于官。

    又募民墾海壇地八萬三千有奇,築城建營舍,聚兵以守,因請推行于南日、彭湖及浙中陳錢、金塘、玉環、南麂諸島,皆報可。

    居三年,入為南京大理卿,就遷兵部右侍郎,改左,調北部。

    甫半道,被論。

    乞休,疏屢上,乃許。

    又數年,卒于家,贈南京工部尚書,後谥恭簡。

      孚遠笃信良知,而惡夫援良知以入佛者。

    知建昌,與郡人羅汝芳講學不合。

    及官南京,與汝芳門人禮部侍郎楊起元、尚寶司卿周汝登,并主講席。

    汝登以無善無惡為宗,孚遠作《九谛》以難之,言:“文成宗旨,原與聖門不異,以性無不善,故知無不良。

    良知即是未發之中,立論至為明析。

    無善無惡心之體一語,蓋指其未發時,廓然寂然者而言之,止形容得一靜字,合下三語,始為無病。

    今以心意知物,俱無善惡可言者,非文成之正傳也。

    ”彼此論益龃龆。

    而孚遠撫福建,與巡按禦史陳子貞不相得,子貞督學南畿,遂密諷同列拾遺劾之。

    從孚遠遊者,馮從吾、劉宗周、丁元薦,皆為名儒。

      尤時熙,字季美,洛陽人。

    生而警敏不群,弱冠舉嘉靖元年鄉試。

    時王守仁《傳習錄》始出,士大夫多力排之,時熙一見歎曰:“道不在是乎?向吾役志詞章,末矣。

    ”已而以疾稍從事養生家。

    授元氏教谕,父喪除,改官章丘,一以緻良知為教,兩邑士亦知新建學。

    入為國子博士,徐階為祭酒,命六館士鹹取法焉。

    居常以不獲師事守仁為恨,聞郎中劉魁得守仁之傳,遂師事之。

    魁以直言锢诏獄,則書所疑,時時從獄中質問。

    尋以戶部主事榷稅浒墅,課足而止,不私一錢。

    念母老,乞終養歸,遂不出,日以修己淑人為事,足未嘗涉公府。

    齋中設守仁位,晨興必焚香肅拜,來學者亦令民谒。

    晚年,病學者憑虛見而忽躬行,甚且越繩墨自恣
0.0932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