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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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世奇吳麟征周鳳翔劉理順汪偉吳甘來王章陳良谟陳純德申佳允成德許直金铉 馬世奇,字君常,無錫人。

    祖濂,進士,桂林知府。

    世奇幼穎異,嗜學有文名。

    登崇祯四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

    十一年,帝遣詞臣分谕諸籓。

    世奇使山東、湖廣、江西諸王府,所至卻饋遺。

    還,進左谕德。

    父憂歸。

     久之還朝,進左庶子。

    帝數召廷臣問禦寇策。

    世奇言:“闖、獻二賊,除獻易,除闖難。

    人心畏獻而附闖,非附闖也,苦兵也。

    今欲收人心,惟敕督撫鎮将嚴束部伍,使兵不虐民,民不苦兵,則亂可弭。

    ”帝善其言,為下诏申饬。

    時寇警日亟,每召對,諸大臣無能畫一策。

    世奇歸邸,辄太息泣下,曰:“事不可為矣。

    ”十七年三月,城陷。

    世奇方早食,投箸起,問帝安在、東宮二王安在,或言帝已出城,或言崩,或又言東宮二王被執。

    世奇曰:“嗟乎,吾不死安之!”其仆曰:“如太夫人何?”世奇曰:“正恐辱太夫人耳。

    ”将自經,二妾硃、李盛飾前。

    世奇訝曰:“若以我死,将辭我去耶?”對曰:“聞主人盡節,我二人來從死耳。

    ”世奇曰:“有是哉!”二妾并自經,世奇端坐,引帛自力缢乃死。

    先是,兵部主事成德将死,贻書世奇,以慷慨從容二義質焉。

    世奇曰:“勉哉元升。

    吾人見危授命,吾不為其難,誰為其難者!與君攜手黃泉,預訂斯盟,無忘息壤矣。

    ”世奇修頤廣颡,揚眉大耳,砥名行,居館閣有聲,好推獎後進。

    為人廉,父死,蘇州推官倪長圩以贖锾三千助喪。

    世奇辭曰:“蘇饑,留此可用振。

    ”座主周延儒再相,世奇同郡遠嫌,除服不赴都。

    及還朝,延儒已賜死,親昵者率避去,世奇經紀其喪。

    其好義如此。

    贈禮部右侍郎,谥文忠。

    本朝賜谥文肅。

     吳麟征,字聖生,海鹽人。

    天啟二年進士。

    除建昌府推官,擒豪猾,捕劇盜,治聲日聞。

    父憂歸。

    補興化府,廉公有威,僚屬莫敢以私進。

     崇祯五年,擢吏科給事中,請罷内遣,言:“古用内臣以緻亂,今用内臣以求治。

    君之于臣,猶父之于子,未有信仆從,舍其子,求家之理者。

    ”又言:“安民之本在守令。

    郡守廉,縣令不敢貪;郡守慈,縣令不敢虐;郡守精明,縣令不敢叢脞。

    宜仿宣宗用況鐘故事,精擇而禮遣之,重以玺書,假便宜久任。

    民生疾苦,吏治臧否,使得自達天子。

    ”時不能行。

    麟征在谏垣,直聲甚著。

    尋上疏乞假葬父。

    既去,贻言路公揭,謂:“自言官積輕,廟堂之上往往反其言而用之。

    奸人窺見此旨,明告君父,目為朋黨,自稱孤立,下背公論,上竊主權。

    諸君子宜盡化沾沾之意,毋落其彀中,使清流之禍再見明時。

    ”居久之,還朝。

    劾吏部尚書田唯嘉贓污,唯嘉罷去。

    再遷刑科給事中,丁繼母憂。

    服阕,起吏科都給事中,時貨賂公行,铨曹資格盡廢。

    麟征上言:“限年平配,固铨政之弊,然舍此無以待中才。

    今遷轉如流,不循資格,巧者速化,拙者積薪,開奔競之門,無益軍國之計。

    ”帝深然之。

     十七年春,推太常少卿。

    未幾,賊薄京師。

    麟征奉命守西直門。

    門當賊沖,賊詐為勤王兵求入。

    中官欲納之,麟征不可,以土石堅塞其門,募死士缒城襲擊之,多所斬獲。

    賊攻益急,麟徵趨入朝,欲見帝白事。

    至午門,魏藻德引麟征手曰:“國家如天之福,必無他虞。

    旦夕兵饷集,公何?遽為?”引之出,遂還西直門。

    明日城陷,欲還邸,已為賊所據。

    乃入道旁祠,作書訣家人曰:“祖宗二百七十餘年宗社,一旦至此,雖上有亢龍之悔,下有魚爛之殃,而身居谏垣,無所匡救,法當褫服。

    殓用角巾青衫,覆以單衾,以志吾哀。

    ”解帶自經。

    家人救之蘇,環泣請曰:“待祝孝廉至,一訣可乎?”許之。

    祝孝廉名淵,嘗救劉宗周下獄,與麟征善者也。

    明日,淵至。

    麟征慷慨曰:“憶登第時夢隐士劉宗周吟文信國《零丁洋詩》,今山河碎矣,不死何為!”酌酒與淵别,遂自經,淵為視含殓而去。

    贈兵部右侍郎,谥忠節。

    本朝賜谥貞肅。

     方賊之陷山西也,薊遼總督王永吉請撤甯遠吳三桂兵守關門,選士卒西行遏寇,即京師警,旦夕可援。

    天子下其議,麟征深然之。

    輔臣陳演、魏藻德不可,謂:“無故棄地二百裡,臣不敢任其咎。

    ”引漢棄涼州為證。

    麟征複為議數百言,六科不署名,獨疏昌言,弗省。

    及烽煙徹大内,帝始悔不用麟征言,旨下永吉,永吉馳出關,徙甯遠五十萬衆,日行數十裡,十六日入關,二十日抵豐潤,而京師已陷矣。

    城破,八門齊啟,惟西直門堅塞不能通。

    至五月七日,集民夫發掘乃開。

     周鳳翔,字儀伯,浙江山陰人。

    崇祯元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編修。

    遷南京國子司業。

    靈璧侯奴辱諸生,鳳翔執付法司。

    曆中允、谕德,為東宮講官。

    嘗召對平台,陳滅寇策,言論慷慨,帝為悚聽。

    軍需急,議稅間架錢。

    鳳翔曰:“事至此,急宜收人心,尚可括民财搖國勢耶!”亡何,京師陷,莊烈帝殉社稷,有訛傳駕南幸者。

    鳳翔不知帝所在,趨入朝。

    見魏藻德、陳演、侯恂、宋企郊等群入,而賊李自成據禦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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