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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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居以為功,何至反以為罪而禁锢之、擯逐之,是誠何心?即選侍久侍先帝,生育公主,諸臣未必不力請于陛下,加之恩禮。

    今陛下既安,選侍又未嘗不安,有何冤抑,而汲汲皇皇為無病之沈吟?臣所以折邪議者,五也。

     抑猶有未盡者。

    神祖與先帝所以處父子骨肉之際,仁義孝慈,本無可以置喙。

    即當年母愛子抱,外議喧嘩,然雖有城社媒孽之奸,卒不以易祖訓立長之序,則愈足見神祖之明聖,與先帝之大孝。

    何足諱、何必諱,又何可諱?若謂言及鄭氏之過,便傷神祖之明,則我朝仁廟監國危疑,何嘗為成祖之累。

    而當時史臣直勒之汗青,并未聞有嫌疑之避也。

    何獨至今而立此一說,巧為奸人脫卸,使昔日不能置之罪,今日不容著之書,何可訓也!今史局開,公道明,而坐視奸輩陰謀,辨言亂義,将令三綱紊,九法滅,天下止知有私交,而不知有君父。

    乞特敕纂修諸臣,據事直書,無疑無隐,則繼述大孝過于武、周,而世道人心攸賴之矣。

     诏付史館參酌,然其後卒不能改也。

    已,又請出客氏于外,請誅崔文升。

    忌者甚衆,指為東林黨。

    未幾,卒官,故不與珰禍。

     毛士龍,字伯高,宜興人。

    萬曆四十一年進士。

    授杭州推官。

    熹宗即位,擢刑科給事中,首劾姚宗文閱視乖張。

    楊漣去國,抗疏請留。

    天啟改元正月疏論“三案”,力言孫慎行、陸夢龍、陸大受、何士晉、馬德沣、王之寀、楊漣等有功社稷,而魏浚輩醜正害直之罪。

    帝是之。

     李選侍之移宮也,其内豎劉朝、田诏、劉進忠等五人,以盜赀下刑部獄。

    尚書黃克缵庇之,數稱其冤。

    帝不從,論死。

    是年五月,王安罷,魏進忠用事。

    诏等進重賂,令其下李文盛等上疏鳴冤,進忠即傳旨貸死。

    大學士劉一燝等執奏者再。

    旨下刑科,士龍抄參者三,旨幾中寝。

    克缵乃陳其冤狀,而請付之熱審。

    進忠不從,傳旨立釋。

    士龍憤,劾克缵阿旨骫法,不可為大臣,且數朝等罪甚悉。

    由是進忠及諸奄銜士龍次骨。

    進忠廣開告密,誣天津廢将陳天爵交通李承芳,逮其一家五十餘人,下诏獄。

    士龍即劾錦衣駱思恭及誣告者罪。

    進忠憾張後抑己,誣為死囚孫二所出,布散流言。

    士龍請究治妖言奸黨并主使逆徒,進忠益憾。

     至九月,士龍劾順天府丞邵輔忠奸貪,希孔、允成亦劾之,輔忠大懼。

    朝等因誘以超擢,令攻士龍。

    輔忠遂讦士龍官杭州時盜庫納妓,進忠從中下其疏。

    尚書周嘉谟等言兩人所讦,風聞,請寬貸。

    進忠不從,削士龍籍,輔忠落職閑住。

    進忠後易名忠賢,顯盜國柄,恨士龍未已。

    四年冬,令其私人張讷劾之,再命削籍。

    明年三月入之汪文言獄詞,謂納李三才賄三千,謀起南京吏部,下撫按提訊追贓,遣戍平陽衛。

    已而輔忠起用,驟遷兵部侍郎。

    六年十二月,禦史劉徽複摭輔忠前奏,劾士龍納訪犯萬金,下法司逮治。

    士龍知忠賢必殺己,夜中逾牆遁,其妾不知也,謂有司殺之,被發号泣于道,有司無如之何。

    士龍乃潛至家,載妻子浮太湖以免。

     莊烈帝嗣位,忠賢伏誅。

    朝士為士龍稱冤,诏盡赦其罪。

    士龍始詣阙謝恩,且陳被陷之故。

    帝憐之,命複官緻仕,竟不召用。

    至崇祯十四年,裡人周延儒再相,始起漕儲副使,督蘇、松諸郡糧。

    明年冬,入為太仆少卿。

    又明年春,擢左佥都禦史。

    時左都禦史李邦華、副都禦史惠世揚皆未至,士龍獨掌院事。

    帝嘗語輔臣:“往例禦史巡方,類微服訪民間。

    近高牙大纛,氣淩巡撫,且公署前後皆通窦納賄,每奉使,富可敵國,宜重懲。

    ”士龍聞,劾逮福建巡按李嗣京。

    十月謝病歸。

    國變後卒。

      贊曰:滿朝薦,健令也,出死力以抗兇鋒,幽深牢而弗悔。

    及跻言路,益發憤時事,庶幾強立不反者欤。

    江秉謙、侯震旸之論經撫,李希孔之論“三案”,皆切中事理。

    王允成直攻劉朝、魏進忠,而不與楊、左、周、黃諸人同難。

    毛士龍顧以谲免。

    蓋忠賢殺人皆成于附閹邪黨,彼其甘心善類,授之刃而假手焉且加功者,罪直浮于忠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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