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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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條上方略十八事,已,又獻營陣八圖,并優旨下廷議。

     廷臣見上意向銑,一如銑言。

    帝忽出手诏谕輔臣曰:“今逐套賊,師果有名否?兵食果有餘?成功可必否?一銑何足言,如先民荼毒何?”初,銑建議時,輔臣夏言欲倚以成大功,主之甚力。

    及是,大駭,請帝自裁斷。

    帝命刊手诏,遍給與議諸臣。

    時嚴嵩方與言有隙,欲因以傾言,乃極言套必不可複。

    陰诋言,故引罪乞罷,以激帝怒。

    旋複顯攻言,謂“向拟旨褒銑,臣皆不預聞。

    ”兵部尚書王以旗會廷臣覆奏,遂盡反前說,言套不可複。

    帝乃遣官逮銑、出以旗代之;責科道官不言,悉杖于廷,停俸四月。

    帝雖怒銑,然無意殺之也。

    鹹甯侯仇鸾鎮甘肅時,以阻撓為銑所劾,逮問。

    嵩故雅親鸾。

    知銑所善同邑蘇綱者,言繼妻父,綱與銑、言嘗交關傳語,乃代鸾獄中草疏,誣銑掩敗不奏,克軍饷钜萬,遣子淳屬所親蘇綱賂當途。

    其言絕無左驗,而帝深入其說,立下淳、綱诏獄。

    給事中齊譽等見帝怒銑甚,請早正刑章。

    帝責譽黨奸避事,镌級調外任。

    及銑至,法司比拟邊帥失陷城砦者律。

    帝必欲依正條,當銑交結近侍律斬,妻子流二千裡,即日行刑。

    銑既死,言亦坐斬,而鸾出獄。

     銑有膽略,長于用兵。

    歲除夜,猝命諸将出。

    時塞上無警,諸将方置酒,不欲行,賂鈴卒求緩于銑妾。

    銑斬鈴卒以徇。

    諸将不得已,丙夜被甲行。

    果遇寇,擊敗之。

    翼日入賀畢,前請故。

    銑笑曰:“見烏鵲非時噪,故知之耳。

    ”皆大服。

    銑廉,既殁,家無餘赀。

     隆慶初,給事中辛自修、禦史王好問訟銑志在立功,身罹重辟,識與不識,痛悼至今。

    诏贈兵部尚書,谥襄愍。

    萬曆中,從禦史周磐請,建祠陝西。

      李珍者,故坐事失官。

    銑從徒中錄用,複積戰功至參将。

    銑既被誣,诏遣給事中申價等往核,因并劾珍與指揮田世威、郭震為銑爪牙,下之诏獄。

    連及巡撫謝蘭、張問行,禦史盛唐,副總兵李琦等,皆斥罰。

    勒淳、綱贓,恤陣亡軍及居民被難者。

    銑嘗檄府衛銀三萬兩制車仗,亦責償于淳。

    且酷刑拷珍,令其實克饷行賂事,幾死,卒不承。

    淳用是免,珍竟論死,世威、震谪戍。

    其後,俺答歲入寇,帝卒不悟,辄曰:“此銑欲開邊,故行報複耳。

    ”  丁汝夔,字大章,霑化人。

    正德十六年進士。

    改庶吉士。

    嘉靖初,授禮部主事。

    争“大禮”被杖,調吏部。

    累官山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禦史,巡撫甘肅。

    曆撫保定、應天。

    入為左副都禦史。

    坐事調湖廣參政。

    複以故官撫河南。

    曆吏部左、右侍郎。

    二十八年十月拜兵部尚書兼督團營。

    條上邊務十事,皆報可。

    當是時,俺答歲寇邊,羽書疊至。

    天子方齋居西内,厭兵事,而大學士嚴嵩竊權,邊帥率以賄進,疆事大壞。

    其明年八月甲子,俺答犯宣府,諸将拒之不得入。

    汝夔即上言:“寇不得志于宣府,必東趨遼、薊。

    請敕諸将嚴為備。

    潮河川乃陵京門戶,宜調遼東一軍赴白馬關,保定一軍赴古北口。

    ”從之。

    寇果引而東,駐大興州,去古北口百七十裡。

    大同總兵官仇鸾知之,率所部馳至居庸南。

    順天巡撫王汝孝駐薊州,誤聽諜者謂寇向西北。

    汝夔信之,請令鸾還大同勿東,诏俟後報。

    及興州報至,命鸾壁居庸,汝孝守薊州。

    未幾,寇循潮河川南下至古北口,薄關城。

    總兵官羅希韓、盧钺不能卻,汝孝師大潰。

    寇遂由石匣營達密雲,轉掠懷柔,圍順義城。

    聞保定兵駐城内,乃解而南,至通州。

    阻白河不得渡,駐河東孤山,分剽昌平、三河,犯諸帝陵,殺掠不可勝紀。

     京師戒嚴,召各鎮勤王。

    分遣文武大臣各九人,守京城九門,定西侯蔣傳、吏部侍郎王邦瑞總督之,而以錦衣都督陸炳,禮部侍郎王用賓,給事禦史各四人,巡視皇城四門。

    诏大小文臣知兵者,許汝夔委用。

    汝夔條上八事,請列正兵四營于城外四隅,奇兵九營于九門外近郊。

    正兵營各一萬,奇兵營各六千。

    急遣大臣二人經略通州、涿州,且釋罪廢諸将使立功贖罪。

    帝悉從之。

    然是時冊籍皆虛數。

    禁軍僅四五萬,老弱半之,又半役内外提督大臣家不歸伍,在伍者亦涕泣不敢前。

    從武庫索甲仗,主庫奄人勒常例,不時發。

    久之不能軍。

    乃發居民及四方應武舉諸生乘城,且大頒賞格。

    仇鸾與副将徐珏、遊擊張騰等軍白河西,楊守謙與副将硃楫等軍東直門外,諸路援兵亦稍集。

    議者率謂城内虛,城外有邊兵足恃,宜移京軍備内釁,汝夔亦以為然。

    遂量掣禁軍入營十王府、厭壽寺前。

    掌營務者成國公硃希忠恐以兵少獲譴,乃東西抽掣為掩飾計。

    士疲不得息,出怨言,而莫曉孰為調者,則争詈汝夔。

    鸾兵無紀律,掠民間。

    帝方眷鸾,令勿捕。

    汝夔亦戒勿治鸾兵。

    民益怨怒。

     寇遊騎四出,去都城三十裡。

    及辛巳,遂自通州渡河而西,前鋒七百騎駐安定門外教場。

    明日,大營薄都城。

    分掠西山、黃村、沙河、大小榆河,畿甸大震。

    初,寇逼通州,部所遣偵卒出城不數裡,道遇傷者,辄奔還妄言诳汝夔。

    既而言不雠,汝夔弗罪也。

    募他卒偵之複如前。

    以故寇衆寡遠近皆不能知。

     宣府總兵官趙國忠,參将趙臣、孫時謙、袁正,遊擊姚冕,山西遊擊羅恭等,各以兵入援,營玉河諸處。

    诏兵部核諸鎮兵數,行賞赉。

    勤王兵先後五六萬人,皆聞變即赴,未赍糗糧。

    制下犒師,牛酒無所出。

    越二三日,援軍始得數餅餌,益饑疲不任戰。

     帝久不視朝,軍事無由面白。

    廷臣多以為言,帝不許。

    禮部尚書徐階複固請,帝乃許。

    癸未,群臣昧爽入。

    至日晡,帝始禦奉天殿,不發一詞,但命階奉敕谕至午門,集群臣切責之而已。

    帝怒文武臣不任事,尤怒汝夔。

    吏部因請起楊守禮、劉源清、史道、許論于家。

    汝夔不自安,請督諸将出城戰,而以侍郎謝蘭署部事。

    帝責其推委,命居中如故。

    寇縱橫内地八日,諸軍不敢發一矢。

    寇本無意攻城,且所掠過望,乃整辎重,從容趨白羊口而去。

     方事棘,帝趣諸将戰甚急。

    汝夔以咨嵩。

    嵩曰:“塞上敗或可掩也,失利辇下,帝無不知,誰執其咎?寇飽自飏去耳。

    ”汝夔因不敢主戰,諸将亦益閉營,寇以此肆掠無所忌。

    既退,汝夔、蘭及戶、工尚書李士翺、胡松,侍郎駱颙、孫禬皆引罪。

    命革士翺職,停松俸,俱戴罪辦事,侍郎各停俸五月,而下汝夔獄。

    帝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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