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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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喬新彭韶周經耿裕倪嶽闵珪戴珊  何喬新,字廷秀,江西廣昌人。

     父文淵,永樂十六年進士。

    授禦史,曆按山東、四川。

    烏蒙奸民什伽私其知府祿昭妻,懼誅,誣昭反。

    诏發軍讨。

    文淵檄止所調軍,而白其誣。

    宣德五年用顧佐薦,賜敕知溫州府。

    居六年,治最,增俸賜玺書。

    以胡滢薦,擢刑部右侍郎,督兩淮鹽課。

    正統三年,兩議獄不當,與尚書魏源下獄,皆得釋。

    朝議征麓川,文淵疏谏曰:“麓川徼外彈丸地,不足煩大兵。

    若遣雲南守将屯金齒,令三司官撫谕之,遠人獲更生,而朝廷免調兵轉饷,策之善者也。

    ”帝下其議,廷臣多主用兵。

    于是西南騷動,僅乃克之,而失亡多。

    其冬,以疾乞歸。

    景帝即位,起吏部左侍郎,尋進尚書,佐王直理部事。

    東宮建,加太子太保。

    災異見,給事中林聰等劾文淵憸邪。

    左庶子周旋疏言其枉,聰并劾旋。

    禦史曹凱複廷争之,遂與旋俱下獄。

    聰疏有“囑内臣”語,太監興安請诘主名。

    聰不敢堅對,乃釋文淵命緻仕。

    英宗複位,削其加官。

    而景泰中易儲诏書“父有天下傳之子”,語出文淵,或傳朝命逮捕,懼而自缢。

     時喬新已登景泰五年進士,官南京禮部主事,奔喪歸裡。

    裡人故侍郎揭稽嘗受業文淵,而與喬新兄弟不協,奏文淵死實諸子迫之自經,又逼嫁父所愛妾。

    喬新亦讦稽為巡撫時,嘗薦黃?厷,且代草易儲疏。

    皆被征比對簿。

    父妾斷指,為諸郎訟冤,獄得少解。

    帝亦以事經赦,釋不問。

    已,複丁母憂。

    服除,改刑部主事,曆廣東司郎中。

    錦衣衛卒犯法,捕治不少貸。

    都指揮袁彬有所囑,執不從。

    彬怒,使人捃摭無所得。

    由是名大起。

      成化四年遷福建副使。

    所屬壽甯銀礦,盜采者聚衆千餘人,所過剽掠,募兵擊擒其魁。

    福甯豪尤氏殺人,出入随兵甲,拒捕者二十年。

    福清薛氏時出諸番互市,事覺,謀作亂。

    皆捕殺之。

    福安、甯德銀礦久絕,有司責課,民多破産。

    喬新以為言,減三之二。

    興化民自洪武初受牛于官,至是猶歲課其租,奏免之。

    清流歸化裡介沙縣、将樂間,恃險不供賦,白都禦史置歸化縣,其民始奉要束。

    遷河南按察使。

    歲大饑,故事,振貸迄秋止,喬新曰:“止于秋,謂秋成可仰也,今秋可但已乎?”振至明年麥熟乃止。

    都禦史原傑以招撫流民至南陽,引喬新自助。

    初,項忠驅流民過當,民聞傑至,益竄山谷。

    喬新躬往招之,附籍者六萬餘戶。

    遷湖廣右布政使。

    荊州民苦徭役,驗丁口貧富,列為九等,民便之。

     十六年擢右副都禦史,巡撫山西。

    邊地軍民每出塞伐木捕獸,喬新言:“此輩苟遇敵,必輸情求生,皆賊導也。

    宜毋聽闌出,犯者罪守将。

    ”诏可。

    敵犯塞,偕參将支玉伏兵灰溝營,擊斬甚衆,進左副都禦史。

    歲饑,奏免雜辦及戶口鹽鈔十之四。

    劾佥事尚敬、劉源稽獄,請敕天下斷獄官,淹半載以上者悉議罪。

    帝稱善,亟從之。

    召拜刑部右侍郎。

    山西大饑,人相食。

    命往振,活三十餘萬人,還流冗十四萬戶。

    還朝,會安甯宣撫使楊友欲奪嫡弟播州宣慰使愛爵,誣愛有異謀。

    喬新往勘,與巡撫劉璋共白愛誣。

    友奪官安置他府,播人遂安。

     孝宗嗣位,萬安、劉吉等忌喬新剛正,出為南京刑部尚書。

    沿江蘆洲率為中官占奪,托言備進奉費,喬新奏還之民。

    初,喬新之出,中官懷恩不平。

    一日以事詣閣言:“新君踐阼,常用正人,胡為出何公?”安等默然。

    既而刑部尚書杜銘罷,群望屬喬新,而吉代安為首輔,終忌之,久不補。

    弘治改元,用王恕薦,始召喬新代銘。

    奏言:“舊制遣官勘事及逮捕,必赍精微批文,赴所在官司驗視乃行。

    近止用駕帖不合符,宜複舊制,以防矯詐。

    ”帝立報許。

    時吉仇正人,頻興大獄,喬新率據法直之。

    吉愈銜恨,數摭他事奪俸。

    二年夏,京城大水,喬新請恤被災者家,又慮刑獄失平,條上律文當更議者數事,吉悉格不行。

    大理丞阙,禦史鄒魯觊遷,而喬新薦郎中魏紳。

    會喬新外家與鄉人訟,魯即誣喬新受赇曲庇。

    吉取中旨下其外家诏獄,喬新乃拜疏乞歸。

    頃之,窮治無驗,魯坐停俸,喬新亦許緻仕。

      喬新性廉介,觀政工部時,嘗使淮西。

    巢令閻徽少學于文淵,以金币饋。

    喬新卻之,閻曰:“以壽吾師耳。

    ”喬新曰:“子欲壽吾親,因他人緻之則可,因吾緻之則不可。

    ”卒不受。

    福建市舶中官死,鎮守者分其赀遺三司,喬新獨固辭。

    不得,輸之于庫。

    既家居,楊愛遣使厚緻贈,且獻良材可為榇者,喬新堅卻之。

     喬新年十一時,侍父京邸。

    修撰周旋過之,喬新方讀《通鑒續編》。

    旋問曰:“書法何如《綱目》?”對曰:“呂文煥降元不書叛,張世傑溺海不書死節,曹彬、包拯之卒不書其官,而紀羲、軒多采怪妄,似未有當也。

    ”旋大驚異。

    比長,博綜群籍,聞異書辄借鈔,積三萬餘帙,皆手較雠,著述甚富。

    與人寡合,氣節友彭韶,學問友邱濬而已。

     罷歸後,巡按江西禦史陳诠奏:“喬新始終全節,中間隻以受親故饋遺之嫌,勒令緻仕,進退黯昧,誠為可惜。

    乞行勘,本官如無疾則行取任用,有疾則加慰勞,以存故舊之恩,全進退之節。

    ”不許。

    後中外多論薦,竟不複起。

    十五年卒,年七十六。

     江西巡撫林俊為彭韶及喬新請谥,吏部覆從之。

    有旨令上喬新緻仕之由,給事中吳世忠言:“喬新學行、政事莫不優,忠勤剛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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