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鬼域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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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他早已發現目标,要至李乙堂的住處擒賊拿贓。

     仇奕森一跺腳,喃喃說:“我真愚蠹,為什麼早沒想到呢?” 正在這時,夾在那風筝制造出來的鬼嘯聲中,仇奕森聽得一陣汽車啟動的聲響,相信那部汽車正就是駱駝和左輪泰兩人有計劃地偷偷離開“滿山農場”。

     仇奕森有點惱火,駱駝是騙子出身,有出賣朋友的習慣,這種人唯利是圖,常會為一己利益六親不認的,但是左輪泰卻不應該,他也是在江湖上跑的人,怎可以和駱駝一樣呢,居然企圖将他甩在“滿山農場”裡。

     汽車的馬達聲已朝“滿山農場”駛去,他們沒有啟亮車燈,是恐怕被人發現,鬼祟的情形可想而知了。

     仇奕森拍了拍雷蘭蘭的肩膊,說:“謝謝你提供我消息,我得趕上他們去了!” 雷蘭蘭不知内裡,還揮手和仇奕森道别,她的全副精神全集中在城堡上,注意着那些警衛們的動靜。

     仇奕森一溜煙,也來不及通知何立克了,匆匆重返葡萄園停泊汽車所在的位置,坐上汽車,即追蹤駱駝和左輪泰兩人而去。

     當駱駝和左輪泰駕着汽車由“滿山農場”的大門馳出來時。

    左輪泰不時的回首後顧,擔心仇奕森會很快的就追蹤上來。

     駱駝說:“不必多顧慮,仇奕森不容易追得上的,然而,在這條公路上,他一定會派人守候着,隻要發現我們由農場裡出來,就自然而然的會跟蹤着了!” 左輪泰說:“能供仇奕森派遣的,唯一的就隻有一個書呆子何立克,他不是和仇奕森一樣被甩在農場裡嗎?” 駱駝說:“仇奕森綽号‘老狐狸’,在他需要用人之際,一定會不擇手段,什麼人都抓來用的!” “他還能抓什麼人呢?”左輪泰失笑。

     “那除非是‘燕京保險公司’雇用的幾個強盜偵探!” “為什麼稱為強盜偵探呢?”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左輪泰初時一怔,繼而恍然大悟,格格大笑起來,說:“我明白了,你現在帶我去是抓偵探而不是抓強盜!” “戳穿了就一個錢不值了!” “唉,我為什麼會這樣的糊塗呢?早就該想通這一點了,何必要繞上一個大圈子呢?” “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連綽号老狐狸的仇奕森也被蒙在鼓裡呢!” 當汽車疾馳上公路之時,駱駝吩咐左輪泰不斷地加快速度,原來,在他們的背後,已經有一部汽車追蹤上來了,兩盞車燈雪亮。

     “那會是什麼人呢?”左輪泰問。

     “誰知道,但是我們會很快的就查出來的!最重要是不讓仇奕森追出來,最好是讓他和追蹤者連絡不上!”駱駝說。

     “嗨,又多了一部汽車!”左輪泰在照後鏡上發現,除了背後緊盯着的一部汽車之外,相距有兩百碼的地方,又有另外一部汽車出現了。

     “那又是什麼人?” “駱駝向來料事如神,還需要問我麼?” “仇奕森不可能這麼快就由農場裡追出來!”駱駝轉身,不住地回顧後望,又不時地搔着頭皮,着實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呢。

     “你看會是史天奴方面的眼線嗎?”左輪泰反問。

     駱駝說:“史天奴在‘豪華酒店’布下了眼線監視我們的動靜,就是那個呆瓜酒店偵探占天霸,然而他已經被我們甩掉了……” “也許他在農場方面也布了眼線!” “沒關系,我們照樣設法将他甩掉!” 倏的,左輪泰用手肘猛撞了駱駝一記,說:“前面有一個人揮手攔車,瞧他的打扮,土頭土腦的,武夫不像武夫,販夫不像販夫,‘老虎不吃人,形狀吓煞人’,十足像是你的那個保镖,大力士彭虎!” 駱駝說:“正就是彭虎!你的一番話假如被彭虎聽見,可要将他氣煞了!” “他守在公路上幹嘛?” “自然是要求搭我們的車!” “你怎知道我們會在這時間出來?” “在事前約好的不是嗎?” 汽車來至彭虎的身畔,左輪泰已踩了刹車。

     彭虎到底是個武夫,魯莽得可以,他看見駱駝,就拉大了嗓子怪叫說:“左輪泰的女兒真王八蛋,想盯住她可真不容易呢,千方百計,還是将我擺脫了……” 駱駝搖頭說:“不要亂罵,坐在我身旁的就是左輪泰!” 這時,彭虎始才瞪大了一雙銅鈴眼,怔怔打量着左輪泰,自覺有失言之處,呐呐說:“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女兒好厲害,我一個人盯她不住!” 左輪泰失笑說:“誰教你去盯她的呢?” 彭虎說:“駱駝大哥關照我幫忙她去緝盜,換句話說,等于是保護她去的……” 左輪泰說:“關人美會照顧她自己的!” 駱駝向彭虎招呼說:“不用噜蘇,快上車吧!我們背後的兩部汽車快追到了!” “那是什麼人?”彭虎問。

     “管他是誰,我們會很快就搞清楚的!”駱駝說。

     自背後跟上來的兩部車,保持了差不多的距離,就先後在大馬路上停下了。

     左輪泰待彭虎坐上汽車之後,笑着說:“我們先不妨和他們捉一番迷藏!” 駱駝也說:“反正我們多的是時間,你的義女不會因等不及而貿然下手吧?” 左輪泰說:“關人美比我慎重得多,她不打不勝之仗!” “現在的下一輩都青出于藍!” “我很擔心你的義子和孫阿七在蒙戈利将軍府搞不出什麼名堂!” “放心,他倆配合極好,從不會失手的!”駱駝說。

     左輪泰撅唇一笑,猛地踏滿了油門,汽車便又如箭脫弦似地疾馳于公路之上。

     在黑夜之中,那公路上路燈稀少,隻單靠着汽車燈照明,車輪過處,揚起了陣陣塵埃,那釘在背後的汽車就苦了,假如追得急,就得吃塵土,若追遠了,又怕脫了梢。

     背後追着的兩部汽車是一點也不放松。

    而且還保持了差不多的距離。

     駱駝和左輪泰是老經驗了,他倆一看而知,跟蹤者是十足的“外行人”,那絕不會是仇奕森本人,也不會是史天奴探長方面的幹探。

    對付外行人比較容易得多,隻需要些許詭計就可以将他們耍得團團轉。

     左輪泰和駱駝兩人相對會心一笑。

    汽車仍然向前疾奔。

     後面跟着的兩部汽車究竟是什麼人呢?說也奇怪,頭一部是金燕妮,再後面的一部是沙利文。

     原來,仇奕森沒有兵将可供遣派,他唯一可以調配的就是何立克和金燕妮兩人。

     仇奕森需要何立克幫他進入“滿山農場”,在必要時,有一個人可供呼應,或者是給傳遞消息,所以,他讓金燕妮留在農場的門外,仇奕森特别關照過,不論是左輪泰或是駱駝,任何一個人溜出“滿山農場”時,一定要保持距離跟蹤,至少要知道他們是到什麼地方去?假如在斷絕了連絡時,可以打電話給金範升或是金京華,仇奕森可以向金範升或金京華查詢金燕妮的下落,就不難找出兩個對頭的下落了。

     金燕妮追蹤的技術十足外行,一開始就已經被左輪泰和駱駝兩人發現了。

     在金燕妮背後追蹤着的沙利文又是怎麼回事呢? 沙利文是奉義父之命,調查“滿山農場”案的内幕始末。

     這年輕人剛一開始就被朱黛詩觸了一記大黴頭,羞愧交加,但是為了鬼屋和喬扮孕婦事件,他仍然相信“滿山農場”是脫離不了關系的。

     史天奴探長不相信沙利文的故事,可是因為沙利文是蒙戈利将軍的義子,沙利文就算犯了嫌疑,史天奴也不敢将他逮捕,反而派令沙利文負責監視“滿山農場”。

     史天奴講得十分漂亮,他說:“照講,在博覽會發生械劫案的當時,你的汽車留在現場附近,嫌疑最大的還是你,你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我就将‘滿山農場’交給你了,由你負責監視農場上的動靜,将來若是因此破案的話,功勞也是你的!”所以,沙利文盡全力監視着“滿山農場”。

     沙利文不懂得偵探學。

    他運用頭腦,在蒙戈利将軍府内,他的卧室的窗戶,正好是對準了“滿山農場”進口處的公路,将軍府内多的就是各種類型的望遠鏡,沙利文便在他的窗前架起了一副長距離的望遠鏡,居高臨下,監視農場内外的動靜。

     這天,“滿山農場”内的情形十分可疑,不時的有人進出,好像繁忙不已,特别是到了傍晚時。

    其中有一個人,像是被史天奴探長限制出境的駱駝教授。

     駱駝是和仇奕森兩人乘汽車進入“滿山農場”時,被沙利文發現的。

    沙利文心想,駱駝究竟和“滿山農場”又發生了什麼樣的關系呢? 沙利文不認識仇奕森,也不知道仇奕森其人,但是仇奕森器宇軒昂,有着非凡的外表,絕非是平凡人物,使沙利文聯想到許多複雜的問題。

    沙利文認為時機不可放過,因之他親自出動,企圖更進一步探讨究竟。

     倏地,“滿山農場”的進口處又駛來了一輛汽車,那輛汽車的形迹頗為鬼祟,老遠就将車燈滅去,靜悄悄地溜至“滿山農場”正門附近,同樣找着一個隐蔽的地方掩藏起來。

     汽車的馬達熄滅後,車中走出一位妙齡少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打扮,皮夾克風衣,頭上束着絲巾,鬼祟地在“滿山農場”門前來回踱步。

    瞧她的形狀似甚焦急,不時地看着手表,像是計算着時間。

     沙利文躲在一叢矮樹叢中,和那女郎相距約有數十碼之遙,他看不清楚女郎的面貌,但可以判斷得出,她一定是在等候着什麼約會。

     那女郎正是金燕妮呢!她奉仇奕森之命守候在“滿山農場”的進出口,提防着駱駝和左輪泰之間有着什麼陰謀,在必要時加以跟蹤。

     果然不出所料,未至午夜,駱駝和左輪泰就駕車溜出“滿山農場”了。

     金燕妮聽得汽車行駛的聲響由農場裡出來,很機警的就在路旁躲避開。

    待左輪泰和駱駝的汽車駛過,她就匆忙躍上汽車跟蹤在後。

     沙利文沒敢怠慢,也驅車追趕在金燕妮的背後,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雙重跟蹤。

     但是沙利文和金燕妮都沒有跟蹤的經驗,他們很快就被駱駝和左輪泰發現了。

     不多久,汽車進入了市區,左輪泰和駱駝好像是存了心“兜風”,不住地在市區的邊緣繞圈子。

    金燕妮和沙利文的情緒都很緊張,他們生怕被前面的一部汽車“溜脫了線”。

     這兩個年輕人的情緒越是緊張,越發是露出了馬腳,簡直是被駱駝和左輪泰耍得團團轉呢。

     一忽兒,左輪泰駕車以極快的速度駛進了一條狹窄的黑巷,汽車安穩停下。

    金燕妮不知内裡,猛地就由背後跟進了巷子,前面的汽車擋住了去路,隻見左輪泰和駱駝安詳地坐在汽車中,回首眼巴巴地觀望着。

     金燕妮一時心慌意亂,趕忙倒車,隻聽砰然一聲巨響,唏哩嘩啦的,事出意料之外,原來是沙利文跟蹤着的那輛小跑車也追蹤進入狹巷,金燕妮一個倒車和它撞個正着,跑車的車盤較低,撞上了保險杆,鼻子塌了,車燈粉碎。

     刹那間,左輪泰和駱駝已看清楚,不出所料,後面跟蹤着的是金燕妮。

     車禍已經發生了,左輪泰沒有不走之理,他趕忙回身把穩了方向盤,一踏油門,汽車便如前弦似地朝黑巷的另一端駛了出去。

     駱駝說:“後面跟着的那個是金燕妮,再後面跟着的一輛小跑車的,又是什麼人?” 左輪泰說:“你不認識麼?” 駱駝搖首說:“誰?” “蒙戈利将軍的少爺,名字是沙利文!” “你别胡扯,蒙戈利那老頭兒孤家寡人一個,哪來的什麼大少爺!” “那是蒙戈利将軍所收養的螟蛉子,在三藩市念書,回來度假,剛好遇上博覽會的劫案!” 駱駝半信半疑說:“你的情報網并不比我高明到那兒去,你怎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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