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蒙地卡羅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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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奕森說:“這僅是雕蟲小技,和駱駝玩的那張鬼牌相同,在事前不加以考慮就很容易上當,事後再冷靜一想,不過如此!” 左輪泰說:“不過,據我的猜想,賀希妮應早離開‘皇後酒店’了,她的身分等于敗露,倘若留在此處,容易出洋相,你是多此一舉了!” “我另外還有其他作用!” “我願意領教你的高明!” 仇奕森說:“假如賀希妮已經離開‘皇後酒店’的話,總歸會有人代替她接電話的!” “你希望藉此尋出線索,以了解賀希妮的身分?” 仇奕森點首說:“這是很簡易的方法?” 左輪泰嬉笑說:“差點兒是關人美,那時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仇奕森說:“在亂絲堆裡終歸可以撥出線頭的,問題是你要精心去分析!” 不一會兒,持燈牌的侍者穿進了賭廳的貴賓間,夏落紅向侍者招手,先付給小費。

    他的出手向來大方,大家以為夏落紅會去代替賀希妮小姐接電話的。

    但是夏落紅隻關照侍者說:“假如你找着賀希妮小姐時,請告訴她,我找她已經老半天了,我正打算請她喝酒呢!” 侍者遍尋賀希妮不着,隻有将唯一的反應——夏落紅所說的一番話回報仇奕森。

     這正等于駱駝所說騙術的十六字要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疑真似假,疑假似真。

    ”究竟賀希妮和駱駝之間有着什麼樣的關系,到這時為止還是一個謎。

     夏落紅是駱駝的義子,也是著名的色狼,由他想請賀希妮喝酒的一番話看來,賀希妮的身分更難确定是真是假呢。

     “豪華酒店”的保險箱失竊案,光靠他們自己雇用的酒店偵探占天霸去偵查,可以說是越查越糊塗。

    線索越查越多,越查越亂。

    酒店漏夜召開董事會議,讨論該如何應付蒙戈利将軍的責難。

     在這同時,蒙戈利将軍府卻接獲好幾個告密電話。

     告密者說:“豪華酒店”保險箱失竊的一串玉葡萄,是由一位高手竊得,準備直接送到邦壩水庫的“皇後酒店”去,親自呈遞給蒙戈利将軍,當面計價議價,但是蒙戈利将軍并沒有召見他,所以錯過了機會…… 告密者又說:那串玉葡萄在這時仍留在邦壩水庫的“皇後酒店”,假如立刻展開行動,追截還可以來得及呢…… 蒙戈利将軍的機要秘書和侍衛長,為處理這件告密案沒敢怠慢。

    侍衛長和機要秘書經過一番磋商之後,硬着頭皮晉見蒙戈利将軍,将告密者的一番話直接傳達。

     蒙戈利将軍立刻連跳帶罵,說:“你們兩個呆瓜,還傻在這裡?為什麼不快通知‘豪華酒店’?請他們派人去搜查?……” 機要秘書和侍衛長立即搶着打電話到“豪華酒店”。

    好在玉葡萄已經有了蹤影。

    不管告密者的消息,是真是假,“豪華酒店”有責任替顧客将失物尋回,他們既不願意驚動警方,自然就将責任丢給占天霸了。

     占天霸認為人手不夠,再趕到邦壩水庫去也是枉然,“蒙地卡羅之夜”有賓客近千人,在千人之中搜尋竊犯談何容易?除非是偷東西的人拿着玉葡萄到處招搖,總經理便下令教帳房司理同去,并挑選了幾個中級職員同行,給他們壯膽!于是他們又匆匆趕赴邦壩水庫而去。

     他們在汽車疾馳間,已經是将告黎明,東方發白,“蒙地卡羅之夜”就告結束,賭客散去,他們隻是徒勞往返矣! 金燕妮經不起林淼的拜托要求,替他穿針引線,介紹認識朱黛詩。

     何立克是替仇奕森跑腿的,金燕妮就讓他“帶路”,先向仇奕森打交道,聲明是金京華有意請大家飲酒,将兩張桌子合并,大家一起暢飲。

     左輪泰肚子裡有算盤,正求之不得呢。

    于是,兩張桌子合并了,金京華請飲酒,表現得十分闊綽,開了一整打玫瑰香槟,刹時餐廳裡劈劈啪啪地,好像放炮竹開什麼慶祝會似的。

     其實金京華是慷他人之慨,都是由林淼掏腰包,好在林淼多的就是鈔票,林淼對朱黛詩驚為天人,隻求能夠親近,八打十打玫瑰香槟自是不在乎的。

     不久,占天霸和“豪華酒店”的職員趕到“皇後酒店”,展開調查玉葡萄的下落。

     占天霸運用頭腦猜想,假如西裝革履的紳士身上要收藏這麼一件古物的話,至少得用包袱或公事包将它裝起來,這樣才不難發現破綻。

     占天霸最擔心的是女人的手提袋,利用它收藏一串玉葡萄并不費事,再者,就是女人的化裝箱了,它非但裝得下一串葡萄,連活的鬈毛狗也放得進去…… 問題是,他能有權檢查每一位女賓的手提袋和化裝箱嗎?他深感困惑。

     透過帳房司理的關說,“皇後酒店”也派出他們雇用的偵探和職員幫忙做“眼線”,以不得罪貴客為原則,盡量找尋可疑份子,第一個步驟,先搜查空着的房間。

     一個輸得喪魂落魄又丢了丈夫的胖婦人首先遭殃,她的口袋型手提包原是滿載着紙币的。

     在輪盤賭局中下了數十局“黑注”,鈔票輸得精光,又擔心被丈夫責備,便在手提包中塞滿了衛生紙。

     占天霸一眼看去,很像是手提袋裡裝着那串玉葡萄,便偕同“皇後酒店”的酒店偵探将那胖婦人請進了經理室,檢查她的手提袋。

    結果翻出來的全是衛生紙! 由此消息傳揚開,“豪華酒店”的偵探占天霸是要找尋一件約八九寸長,三四寸高的橢圓形失物。

    負責貯物間的女郎報告,衣帽間正有這樣一隻包裹。

    于是他們一行蜂湧過去,老天!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果然,一串玉葡萄安然包在一幅絲巾裡,别着領物銅牌。

     在貯物間女郎的記憶中,寄存那件古物的是一位年輕的少女,可是她的容貌和打扮就印象很模糊了,因為參加“蒙地卡羅之夜”的仕女們都是花枝招展的,羅绮珠翠,争妍鬥豔,一個個像穿花蝴蝶的,很難記得清楚。

     不過由此,案情好像已明朗化了!失物既已尋獲,向蒙戈利将軍及駱駝教授都有了交代,“豪華酒店”的聲譽亦可挽回,占天霸的身價也被提高。

     “豪華酒店”的帳房司理笑得合不攏嘴,趕忙打電話給董事會,報告玉葡萄尋獲的經過,自然趁機大事表功一番,董事長并立刻打電話向蒙戈利将軍報告,并标榜他的酒店服務精神…… 占天霸認為已經無需要再騷擾任何的客人了,他們可以采用“守株待兔”方式,守在貯物間處,等候領取玉葡萄者出現,将他逮捕交給官方,這件信托保險箱失竊案就可以告一段落。

     “皇後酒店”自是求之不得,賭局仍繼續進行,不過這時似已是接近尾聲了。

     占天霸等一行人來去匆匆進出于貯物間,左輪泰早已經注意到了。

    他沒把握認定是那串玉葡萄招惹出的風波,可是既有了“動亂”的迹象,就不得不防。

    因此,他讓關人美回避,提早離開邦壩水庫。

     盛會即将告散,左輪泰宣告“散會”,打算進賭廳去碰最後的運氣,同時順手将銅牌交給朱黛詩。

    仇奕森也看出貯物間有特别的“動亂”,情形頗為可疑,他特别派何立克去打聽,究竟出了什麼岔子?可是酒店的人一個個守口如瓶,因為他們正設下了“天羅地網”,恭候竊賊出現自投羅網。

     左輪泰已進入賭廳,朱黛詩聲明她很疲倦,要求餐廳的侍者為她雇一輛計程車,她想提前返家呢。

     左輪泰故意說:“墨城一年一度才舉辦一次‘蒙地卡羅之夜’,我們不賭兩局,豈不辜負‘仁慈會’的寵邀嗎?” “我實在是太累了……”朱黛詩撫着頭,她原就是弱不禁風的樣子,酒後使她的臉頰現出玫瑰紅潤,更顯嬌豔了。

     林淼認為是大好的機會,便說:“那麼我送你回家也是一樣,也是順路!” 金燕妮幫腔:“林先生有自備汽車,相信不會很費事的!” “太麻煩,不好意思!”朱黛詩說。

     “能夠效勞,不勝榮幸!”林淼忙說。

     “那麼雷蘭蘭小姐也麻煩林先生同時相送了,正好她們兩位都同路!”左輪泰也幫同“打邊鼓”,好像有兩位女士同行,大家都比較放心一些。

     林淼為表現他是正人君子,連忙鞠躬表示歡迎。

    于是,左輪泰親自送他們到“皇後酒店”的大門外道别。

     金京華兄妹還希望在賭廳裡發現什麼苗頭,他們和仇奕森聚在一起,繼續監視着左輪泰和夏落紅的動靜。

     何立克則是什麼也沒打聽着,給仇奕森繳了白卷。

     林淼伴送兩位小姐坐進車廂之後。

     朱黛詩忽地一跺腳,說:“該死!我忘了件事,還得回‘皇後酒店’一趟!” 林淼表現得很親切,說:“你忘了什麼事呢?” 朱黛詩說:“我在貯物間存放的一件東西忘記領回來了。

    ”一面遞起手中左輪泰交給她的領物銅牌。

     “我替你跑一趟就是了!” “噢!太麻煩你,過意不去呢!” “沒關系,我衷心樂意為你服務。

    ” 朱黛詩嫣然一笑,便将領物銅牌交到林淼手中。

     不一會兒,林淼拭着汗,行色匆匆,又重新回到“皇後酒店”,直奔貯物間。

    林淼的一副神色,在占天霸的眼中,正是所謂形迹可疑的人物。

     他來到貯物間,氣喘如牛,向貯物間女郎擲出領物銅牌,一面淘出小費。

    女郎将銅牌舉起一看,臉色如土,銅牌上的号碼,不正就是領取那串玉葡萄的嗎?立刻向貯物間附近“守株待兔”的一夥人遞手打了暗号。

     占天霸一夥人不由分說,一湧上前,七手八腳連拉帶扯,将林淼結實擒住,林淼有如丈二金剛摸不着頭,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喂……你們打算幹什麼?……”他喘着氣說。

     “朋友,我們恭候已久,你自投羅網了!”占天霸趾高氣揚地說。

     “投什麼羅網?你們是幹嘛的?……”林淼再問。

     占天霸他們七拉八扯将林淼先架進了經理室。

     林淼不知内裡,拉大了嗓子怪叫說:“你們真是目無法紀,我要控告你們妨害自由!” 占天霸猛地打了林淼一拳頭,說:“竊賊,你已經被人贓并獲了,假如再胡鬧的話,就是自讨苦吃!” 林淼這才吃了一驚,說:“你喊我做竊賊,我偷了什麼東西?” “你肚子裡明白,快供出你的共犯,要不然拆你的骨頭!”占天霸做出一副準備修理人的樣子。

     “我要召我的律師……” “賊打官司,你是輸定了,不如好好地和我們合作,招出你的共犯,省掉大家的麻煩!” 林淼不服氣,拾起了桌上的電話,說:“我要打電話通知我的父親,教你們有吃不完的官司!” “豪華酒店”的帳房司理覺得情形有點不對,林淼一副長相肥團團的,眉目五官端正,西裝革履,身上的配飾都是最昂貴的奢侈品,沒有一點像是一個“賊骨頭”;再看他的那副氣派,有得理不讓人的樣子,恐怕還是有點來頭的人物。

     占天霸正奪下林淼手中的電話聽筒,提起手來正要掴林淼的耳光。

     帳房司理忙上前攔阻,一面問林淼說:“你的父親是什麼人?” 林淼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說:“鼎鼎大名的林邊水,和蒙戈利将軍是世交,你們有眼不認識人,誣我為竊賊,我要和你們打一輩子官司!” 林邊水富甲一方,在華僑社會之中笑話成簍,不見其人也聽過其名。

    聽見林邊水三個字,帳房司理和占天霸面面相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憑林邊水的财富,摘一根汗毛足可買下一間“豪華酒店”!他的兒子會做竊賊,偷竊一串玉葡萄嗎?帳房司理心中有了疙瘩,擔心可能又會出什麼差錯。

     占天霸則認為林淼可能是假冒林邊水的兒子,藉以吓唬人,還要盤問林淼的身分。

     林淼再說:“我的父親是‘仁慈會’的監事,我經常代替父親出席開會的!這還會有假嗎?”他說着,扔出了“蒙地卡羅之夜”的特别請帖。

     “仁慈會”理監事所持的請帖,都是特别精緻加上燙金的,那請帖上的一行字印得很清楚,确實是“監事林邊水先生”。

     原來,林邊水對“蒙地卡羅之夜”這種聚會并無興趣,因為林淼已到了墨城,他幹脆就讓兒子代替他出席,所以将請帖寄到墨城林淼的住處,想不到林淼“色星高照”,為了獵豔,竟惹來了如此巨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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