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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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堅毅倏地破裂開來,甘露灌滿我的口。

     一股巨大的熱流并吞了我。

    沒有重力也沒有特定時空的存在,整個宇宙隻有阿可奇! 然後我見到那紅木林,山頂的房屋破燈火燃亮,他們圍著桌子坐著,被黑色的玻璃牆映出身影,火光跳動不休。

    馬瑞斯,卡布瑞,路易斯,阿曼德……他們都聚集在那裡,而且安全無虞。

    我可是在作夢嗎?他們都在聽著一個紅發女子說話。

    我認得這個女人,我見過她! 她出現於紅發雙胞胎的夢境裡! 我看著這群聚集一堂的不朽者,看到另一個更年輕的紅發女子——我也見過她,當時她還是個人類。

    就在演唱會的高xdx潮起伏,我将她一把抱起來,看入她失神的雙眼。

    我親吻她并說出她的名字,接著,後續的情景宛如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在我腳底下裂開,我掉入事後根本難以回溯的雙胞胎夢境,隻記得覆滿圖畫的牆壁與神殿之類。

     影像突然間淡化了。

    卡布瑞,母親!太遲了,我已經抽拔而出,在黑暗中打著轉兒。

     如今你擁有我全部的神力,隻要假以時日便可臻至完美之境。

    你可以殺人於彈指之間,移動物體於千裡之遠,随意縱火焚燒。

    現在我們已經準備好去見他們了,但先給他們結束那愚蠢計謀與讨論的時間吧!我們将再向他們顯示一些力量。

     不要這樣,阿可奇,我們就直接去見他們吧! 她離開我的懷抱,冷不防打我一掌。

     我震驚地往後退,冷得發顫。

    痛楚布滿睑頰,仿佛她的手掌還停留在上面。

    我咬緊牙關,讓痛苦強化後才退去;氣得隻能握緊拳頭,什麽也無法做。

     她以輕柔的腳步跨過古老的旗幟,長發随風飄搖。

    她停在頹倒的大門,肩膀微微聳起,背部略微弓起來,仿佛要縮到自己體内。

     那些聲音響起時,我無法阻止,然後它們如同洪水退潮般地停止。

     我又看到周圍的山丘與破敗的房屋,臉上的痛楚已經退去,但我還在發抖。

     她緊繃著臉,眼睛眯起來,尖銳地看著我:“他們對你而言,可真是重要啊,你以為他們會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麽?你以為馬瑞斯可以說服我?我比你了解馬瑞斯多了,我知道他的每一條思路,他就和你一樣地貪得無餍。

    而且,你當我是誰啊?我那麼容易就被勸退嗎?我生來就是一個女王,即使在神殿沉睡的歲月,我也是個統治者。

    ”她的眼神突然暴亮起來:“我在傳奇故事與那些信仰我的心靈中身居統治者之位,王子為我彈奏樂曲、供奉物品與祈禱的人,而你現在要我做什麼!隻為了你一個,就要我棄絕我的王座與命運?” 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你可以讀取我的心靈,”我說:“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就是你去聽聽他們說話,給他們一個機會,就像你給我的一樣。

    他們知道得比我還多,能夠表達我說不出的事物。

    ” “噢,黎斯特,但是我并不愛他們如愛你一般。

    他們的說詞與我何幹?我可沒有那種耐心。

    ” “但是,你說過你需要他們的助力,否則你要怎麽開始——真正的開始,不是這種村落,而是人們會群起抵抗的大城市、你需要這些你稱呼為天使的同類。

    ” 她哀傷地搖頭:“我誰都不需要,除了……除了……”她遲疑著,臉龐因為純粹的驚駭而空白一片。

     在我能阻止自己之前,我發出某種類似於絕望哀悼的聲音。

    我看到她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似乎再度響起,但不在我的耳内,而是她的。

    她瞪着我,但沒有看見我。

     “但如果非得如此,我會毀了你。

    ”她含糊地說著,眼睛搜索著我,但沒有真正看到我。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你最好相信。

    這一回我不會輕易罷休,我不會退回去,我非得要讓這個夢想實現不可。

    ” 我撇開她,看著朽壞的大門,斷崖的裂口,底下的山谷。

    我要怎麽做才能夠從這個惡夢得到解脫?我非得自願就死不可向?我的眼底充滿淚水,看著黑暗的田野。

    這真是懦弱的想法。

    一切都是我惹的禍,如今已經沒有逃脫的餘地。

     她還是直挺挺地站著,仿佛傾聽些什麽,然後她移動肩膀,似乎被什麼重擔壓著。

    “為何你不相信我?”她說。

     “抛棄它吧!”我握緊她的雙臂,她幾乎是危顫顫地望著我。

    “我們所征服的是個古老的村落,沒有時間淘洗的痕迹,這幾千年來都是如此。

    讓我展現這個現代世界給你看吧,阿可奇,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入城市一角,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觀察。

    ” 她的眼睛發亮,原先的頹靡一掃而空。

    她擁抱著我,突然間我又渴望血液。

    即使我盡力抗拒,即使我為自己軟弱的意志掉淚,我還是得承認那是唯一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她。

    無法抵擋這種欲念,那古老的奇想再度襲上腦海:我遐想著喚醒她之後,帶著她在大街小巷之間漫遊,逛著博物館與音樂廳,賞玩偉大的首都與百貨公司,浏覽所有人類制造的不朽美好物品:那些超越邪惡、錯誤,以及個别敗筆的人工物。

     “但我要做這些小事幹嘛呢?我心愛的。

    ”她低聲說:“你想要引介你的世界給我?真是虛榮的想法啊!我一向與時間同在。

    ” 然而,現在她以最令人心碎的表情看著我。

    我在她身上看到的隻有哀愁。

     “我需要你。

    ”在她的眼中,首度盈滿淚水。

     我無法承受這等哀懇,背脊處一股涼意升起,每當我試圖壓抑痛楚時總是如此。

    她将手指擱在我的嘴唇,要我保持靜默。

     “很好,我心愛的,”她這麼說:“我們就啟程去找你的兄弟姊妹吧!我們去找你的馬瑞斯。

    但是,先讓我再抱你一下,傾聽我的心聲。

    你懂嗎?我無法成為我以外的任何存在。

    這就是你的歌曲所喚醒的,這就是我的本然。

    ” 我想要抗議并否定,我想要再一次掀起隻會傷害她并且将我們分開的争論。

    但是當我看人她的眼底,我根本找不出話好說。

    突然間,我明白什麽是能夠阻止她的關鍵。

     我終於找到阻止她的絕招,那其實一直都在這兒。

    并非我對她的愛,而是她對我的需求。

    那股需要分享偉大領域的需求,某個與她相屬相等的同盟者。

    她一直相信我終會變得如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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