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求借宿不啻東床 設夜筵何殊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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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弟,身為劉姓子臣,當北漢時,官封振國将軍,曾因丁貴先鋒失機,為高懷德所敗。

    劉乃又見北漢王昏淫不德,力谏诤不入耳,已知天心不附,不能力挽,故挂官緻仕隐居于此,父女埋名。

    今聞君保陳出家世,回憶劉主初盛之時,真有不堪回首慘切,忍不住淚流兩行。

    君保冷目一觀,即刻驚訝起來。

    問曰:“晚生陳起家世之事,劉老先生何以悲淚若此。

    ”劉乃初時還搪塞吱唔,後被君保多詢問,隻得将出仕北漢,劉主無道不從良谏,自取滅亡,所以聞昔增感也。

    當下君保方知失言,對面即為敵國仇人,隻奈一言出口,驷馬難追,無可如何,隻得離席長揖謝罪。

    劉乃攙扶曰:“此已往之事,況各為其主,勝則為君,敗則為寇。

    老拙已知天命所歸,況谏诤不入耳,書疏上不行,故老拙不得不緻仕以歸。

    但今老拙有一陋見,鄙言于世子,勿性率直,老拙方敢發言。

    ”高公子對曰:“劉老先生乃先輩忠良純臣,高明老成之見,今幸賜教,大有增益,晚生自當洗耳恭承受教。

    ”劉乃曰:“哲人有退步之機,君子有謹言之戒,隻功世子此後萍水相逢,凡遇周旋之際,切勿交淺以言深。

    一則懼以歹人暗算,取禍之由也,須當志之。

    ”高君保諾諾領命。

    又曰:“老先生金石訓教之言,日後當必銘箴,以為終身寶鑒。

    ”言罷把盞再酌,用過夜膳,交談已是多時,不覺時交三更候,劉乃命家丁設備帳鋪牙床于書齋,以待世子安寝。

    君保稱謝不已不表。

    劉乃酒醉安睡。

     再言高君保睡不心甯,又聞雨聲潇潇,瓦面瀝瀝下淋,檐前點滴,自覺心悶意煩,一時有感,占吟一長詠,以志感,其詞曰: 雲黯黯兮郁愁結,雷隐隐兮哀怨絕。

    雨潛潛兮血脈下,水泠泠兮悲聲咽。

    鳥亂啼兮憐人苦,花零亂兮誰是主。

    欲入深兮無永穴,欲高飛兮無翰羽。

    扪胸間心心轉迷,仰面呼天天不語。

    混宇宙兮不分,霭煙霧兮氤氲。

    西風起兮天霁,挂遠樹兮夕曛。

    聚還散兮暮雲平,晦複明兮日初晴。

    何時陰消兮世界清平。

     是夜高公子吟詠罷,仍是展轉反側,一夜中何曾合眼。

    隻是心懸兩地,念切思親,尚有十餘天程途到得壽州救駕。

    恨不能即日插翅奮飛,一夜思之不已。

    複又悔方才席上一時失言語,突了劉乃,豈料他原是昔日北漢舊故之臣,曾與父王對敵。

    倘若他見怪,念着舊仇,實投身入牢籠難以得脫也。

    一夜驚擾,按下慢表。

     又說明劉乃年過五十,并無一子,單生一女名喚金錠。

    方才高君保打碎莊門,有奴婢報知劉小姐後,又聞知是大宋将官,是以觸着仙母師言吩咐,言他日後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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