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一枝梅安義山尋友 徐鳴臯元宵節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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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月白繡五彩花襖兒,系一條鵝黃帶子。

    湘裙底下,微露三寸弓鞋,好似紅菱相仿。

    鳴臯搶步上前,深深作了一揖,道:“小生路經貴府,天色已晚,欲求借宿一宵,感恩非淺。

    ”那婦人啟齒嫣然笑道:“我家并無男子,本則不便相留。

    今見君是個風雅之輩,怎好推卻?”鳴臯謝過了,分賓坐下。

    婦人便喚桂香送茶。

    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鬟,捧出一盞茶來。

    那婦人道:“郎君江南那一州縣?高姓大名?”鳴臯道:“小生姓徐名鶴,表字鳴臯,家住揚州府江都縣太平村上。

    ”婦人聽了大喜,道:“莫非就是小孟嘗君徐八爺麼?久慕大名,今日幸得相逢!”忙叫桂香快去端整酒馔來,與八爺晚膳。

    鳴臯謝道:“承蒙留宿,感德難忘,怎好相擾。

    敢問尊府貴姓?”婦人道:“我家姓白。

    公公在日,位立朝綱。

    妾身常氏,名喚芳蘭。

    丈夫已死,親族全無,隻剩蒼頭白貴,使女桂香。

    幸有山田數畝,僅免凍餒;幾間屋宇,聊避風雨而已。

    ” 說話之間,桂香捧出酒肴來,芳蘭親自陪侍,殷勤相勸。

    鳴臯細看芳蘭,生得千嬌百媚,分外妖燒。

    桂香在旁斟酒,你一杯。

    我一杯。

    芳蘭言語之間,挑動鳴臯,時把秋波送情。

    鳴臯如此一個頂天立地的豪傑,竟然拿不定主意起來。

    卻是為何?原來這婦人并非人類,乃是千年修煉的妖精。

    要迷死三百六十五個男人,便可位列仙班,成其正果。

    今已迷死三百五十五人,恰巧鳴臯到來。

    那妖精知道他十世童男轉凡,精神元氣,與衆不同,隻要迷死了他,可以代得十人,立時白日飛升,故此作起法來,一陣妖風将他攝來。

    方才酒内已下了迷藥,所以徐鳴臯心中昏亂,迷失本來。

    當時酒鬧席散,攜手入房,成其美事。

    從此中了妖毒,把衆兄弟等置之度外,每日與芳蘭調笑。

     過了十來天,漸覺身子疲軟,精神恍惚。

    那芳蘭日夜嬲戰不已。

    每逢歡樂之際,覺那婦人陰道中,有如吸取之狀,則陽精大洩,身子便不勝其憊。

    鳴臯心雖漸厭,尚不忍拒卻。

    到了半月,竟而卧床不起,口吐鮮血,飲食不思。

    一日桂香送一杯茶來,鳴臯接在手中欲吃,忽見杯中影子,照見面容憔悴,臉肉盡削,連自己都認不得了,心中大驚,暗想:“我來此隻有半月,怎的便就如此?”暗想芳蘭有些蹊跷。

     俗語說得好:天下無難事,隻要有心人。

    世上的妖精迷人,與娼妓迷客一般,起初溺愛之時,随你當面說他是妖精迷你,娼妓是假情假義,再也勸不醒。

    及至自己醒悟,便能看出妖精的形蹤詭秘,娼妓的口是心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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