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母親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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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的消息。

    他打開了信封,突然從信封裡滑落一绺長長的金色的卷發,纏住了他 的手指頭。

    信上告訴他,母親已經離開了人世,臨死之前寬恕了他,并真心為他祝福祈禱。

     邪惡是人世的災難,是一套罪孽深重的可怕法術,而使世界上最善良最美好最仁慈的東西在它面前瞬間化為烏有變成陰森可怕的東西。

    烈格雷那仁慈的母親,在 臨終之前饒恕了兒子殘暴的惡行,還不忘在天主面前替他祈禱祝願。

    對烈格雷來說,母親的慈愛猶如一道有罪的判決,令他内心極度内疚和不安。

    除此之外,烈格雷 預感到這似乎還預示着不祥的前景。

    當他燒掉那封信,燒掉母親的那小绺金發,在火焰燃燒的片刻,他不由得想起了将要受神靈的最終判決——魔鬼般的地獄之火永 不停熄地焚燒着他,他在心裡暗暗打了一個寒顫。

    以後的日子,他紙醉金迷,酗酒、鬥毆、整日整夜地咒罵,想用種種辦法來麻醉自己,忘掉那段可怕的經曆。

    但每 到夜闌人靜的時候,罪惡的靈魂總會促使那些作惡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所幹的壞事。

    烈格雷想到自己那面容憔悴的母親站在他面前,想起那小绺金發纏住他的手 指,常常被吓得汗流浃背,整夜不眠。

     或許你會覺得奇怪,為什麼同一木書的注釋裡,會寫着“上帝是愛”和“上帝是烈火”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呢?可一旦你追究其中的因果就不難明白,對那些幹盡壞事,執迷不悟的人來說,最偉大的愛在他面前也變成了有罪的判決,極端痛苦難耐的折磨。

     “真要命!”烈格雷一邊慢慢地飲着酒,一邊疑慮,“那绺頭發究竟是哪弄來的呢?太像了,噢!我還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那件事。

    不對,我根本就沒有忘記過 它,真要命,難道是自己太寂寞太孤單了?我得把埃米琳叫過來,那臭娘們大概還在恨我吧!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我得馬上把她叫過來。

    ” 烈格雷起身走出了起居室,外面是一條很大的走廊,它原先也寬敞明亮,靠近它的内側有一座螺旋形上升的樓梯,那是通往樓上的通道。

    可現在,呈現在眼前的 是堆得亂七八糟的大木箱和一些早已廢棄不用的雜物。

    走廊裡又悶又暗,連同沒有顔色的舊梯子,看上去恐怖陰森,不由讓人産生疑問,這彎彎曲曲的破舊樓梯究竟 要通往何處。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映出各種形狀的陰影,籠罩在這兒的空氣潮濕而陰冷。

     烈格雷在樓梯旁突然停了下來,他聽見有一種聲音在歌唱,也許是他神經過敏吧!那歌聲是那樣地凄慘、悠揚,飄蕩在這空曠陰冷的房間裡尤為吓人,(口依)那是什麼聲音呀? 有人在唱一首贊美詩,那是奴隸中流行的,聲調狂放而怪異。

     噢!到那時你會覺得悲傷,悲傷, 你會悲傷! 在基督教的審判面前,定有悲傷。

     “是那個死丫頭在裝神弄鬼,我非掐死你不可!”烈格雷自言自語道,“埃姆!埃姆!”他突然大聲地叫道,聲音尤為刺耳,但沒有人回答除了從四面牆傳來的回音。

    那哀婉的歌音繼續唱道: 那裡,父母和他們的兒女隻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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