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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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着射進來,照在桌子上,盛着格瓦斯酒和伏特加的兩個長頸瓶,泛着暗綠的光。

     外面在雪亮得刺眼。

    我的小鳥在籠子裡嬉戲,黃雀、灰雀、金翅雀在唱歌。

     可是家裡卻沒有一點歡樂的氣氛,我把鳥籠拿下來,想把鳥放了。

     姥姥跑進來,邊走邊罵: “該死的家夥,阿庫琳娜,老混蛋……” 她從炕裡掏出一個燒焦了的包子,惡狠狠地說: “好啊,都烤焦了,魔鬼們…… “幹嗎像貓頭魔似的睜大眼睛看着我? “你們這群混蛋! “把你們都撕爛……” 她痛哭起來,淚水滴在那個烤焦了的包子上。

     姥爺和母親到廚房裡來。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姥姥把包子往桌子上扔,把碟子、碗震得跳了起來。

     “看看吧,都是因為你們,讓你們倒一輩子楣!” 母親上前抱住她,微笑着勸說着。

     姥爺疲憊地坐在桌子邊兒上,把餐巾系在脖子上,眯縫着浮的眼睛,唠吧着: “行啦,行啦! “有什麼大不了的,好包子咱們也不是沒吃過。

     “上帝是吝啬,他用幾分鐘的時間就算精了幾年的帳…… “他可不承認什麼利息! “你坐下,瓦莉娅……” 姥爺像個瘋子似地不停地念叨,在吃飯的時候總是要講到上帝,講不信神的阿哈夫,講作為一個你親的不容易。

     姥姥氣乎乎地打斷他: “行啦,吃你的飯吧! 聽見沒有!” 母親眼睛閃着亮光,笑着問我: “怎麼樣,剛才給吓壞了吧?”沒有,剛才我不怕,現在倒覺得有點舒服。

     他們吃飯的時間很長,吃得特别多,好像他們與剛才那些互相吵罵、号啕不止的人們沒有什麼關系似的。

     他們的所有激烈的言詞和動作,再也不能打動我了。

     很多年以後,我才逐漸明白,因為生活的貧困,俄羅斯人似乎都喜歡與憂傷相伴,又随時準力求着遺忘,而不以不幸而感到羞慚。

     漫漫的日月中,憂傷就是節日,火災就是狂歡;在一無所有的面孔上,傷痕也成了點綴…… ——– 第11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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