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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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 姥姥輕聲地勸着: “唉,我的心肝兒,我的寶貝!” 我突然發現,母親并不是強有力的,她和别人一樣,也怕姥爺。

     是我妨礙了她,使她離不開這該死的家庭。

     可是不久以後,就不見母親了,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

     這一天,姥爺突然來了。

     他坐在床上,摸了摸我的頭,他的手冰涼。

     “少爺,怎麼樣?說話啊,怎不吭聲兒?”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想一腳把他踢出去。

     “啊,你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我瞧了他一眼。

     他搖頭晃腦地坐在那兒,頭發胡子比平常更紅了,雙眼放光,手裡捧着一堆東西: 一塊糖餅、兩個糖角兒、一個蘋果還有一包葡萄幹兒。

     他吻了吻我的額,又摸了摸我的頭。

    歐也妮·葛朗台 他的手不僅冰涼而且焦黃,比鳥嘴還黃,那是染布染的。

     “噢,朋友,我當時有點過份了!” “你這家夥又抓又咬,所以就多挨了幾下,你應該,自己的親人打你,是為了你好,隻要你接受教訓!” “外人打了你,可以說是屈辱,自己人打了則沒什麼關系!” “噢,阿遼沙,我也挨過打,打得那個慘啊!别人欺負我,連上帝都掉了淚!” “可現在怎麼樣,我一個孤兒,一個乞丐母親的兒子,當上了行會的頭兒,手下有好多人!” 他開始講他小時候的事,幹瘦的身體輕輕地晃着,說得非常流利。

     他的綠眼睛放射着興奮的光芒,紅頭發抖動着,嗓音粗重起來: “啊,我說,你可是坐輪船來的,坐蒸汽來的。

    ” “我年青的時候得用肩膀拉着纖,拽着船往上走。

    船在水裡,我在岸上,腳下是紮人的石塊兒!” “沒日沒夜地往前拉啊拉,腰彎成了是,骨頭嘎嘎地響,頭發都曬着了火,汗水和淚水一起往下流!” “親愛的阿遼少,那可是有苦沒處說啊!” “我常常臉向下栽倒在地上,心想死了就好了,萬事皆休!” “可我沒有去死,我堅持住了,我沿着我們的母親河伏爾加河走了三趟,有上萬俄裡路!” “第四個年頭兒上,我終于當上了纖夫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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