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與醬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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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的勇氣。

    有人說西方的選舉不是選舉人才,是在選舉錢,而這種錢不是一般人所可以負擔得起的,即使這樣,浪費金錢,也比浪費人頭要好。

     一切好的東西,都要靠我們自己争取,不會像上帝伊甸園一樣,什麼都已經安排好了。

    中國人因為長期生活在醬缸之中,日子久了,自然産生一種苟且心理,一面是自大炫耀,另一面又是自卑自私。

    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忘記了影片的名字,一個貴婦人,她某一面是美麗、華貴,被人崇拜,另一面卻是荒淫、無恥、下流,她不能把這雙重人格統一起來,後來心理醫生終于使她面對現實,她隻好自殺。

    我們檢讨自己病曆的時候,是不是敢面對現實?用健康的心理,來處理我們自己的毛病? 我們應該學會反省,中國人往往不習慣于理智反省,而習慣于情緒的反省。

    例如夫妻吵架,丈夫對太太說,你對我不好。

    太太把菜往桌上一掼,說:“我怎麼對你不好?我對你不好,還做菜給你吃?”這動作就是一種不友善的表示,這樣的反省,還不如不反省。

     自從西方文化切入以後,中國在政治思想上固然起了變化,在道德觀念上也起了變化。

    以前,丈夫打老婆是家常便飯,現在你要打一下,試試看!年輕朋友很幸運的是,傳統之中 一些堕落的文化,已被淘汰了不少,不但在政治上道德上如此,在所有文化領域中,如藝術、詩歌、文學、戲劇、舞蹈,都起了變化和受到影響。

     一說起西洋文化、西洋文明,準有人扣帽子,說“崇洋媚外”。

    我認為崇洋有什麼不可以?人家的禮義确實好過我們的粗野,人家的槍炮确實好過我們的弓箭。

    如果朋友之中,學問道德種種比自己好,為什麼不可以崇拜他?中國人沒有贊美别人的勇氣,卻有打擊别人的勇氣。

    由于我們的醬缸文化博大精深,遂使中國人“橘逾淮則枳”。

    橘子在原來的地方種植生長出來,又大又甜,但移植到另一個地方去,卻變成又小又酸了,這是水土不服。

    我有一位朋友,他就是在我坐牢的十年中,一直營救我的孫觀漢先生,他曾将山東省大白菜種子,帶到匹茲堡來種,但種出來的菜,完全不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日本人就有一種本事,學什麼,像什麼,而中國人卻學什麼,不像什麼。

    日本人這種精神了不起,他可以學人家的優點,學得一模一樣。

    中國人隻會找出借口,用“不合國情”做擋箭牌,使我們有很好的拒絕理由。

    甲午戰前,日本人到中國海軍參觀,看見我們的士兵把衣服曬在大炮上面,就确定這種軍隊不能作戰。

    我們根本不打算建立現代化觀念,把一切我們不想做的事,包括把曬在大炮上的衣服拿開,也都推說“不合國情”。

     像台北的交通問題,原是最簡單不過的事,多少年來,卻一直解決不了。

    我想如果對違規的人施以“重罰”,幾次下來也就好了。

    但有人提出來應該要教導他們“禮讓”,認為禮讓才适合我們國情。

    我們已經禮讓得太久了,被坑得太深了,還要再禮讓到什麼時候?我們設了一個行人穿越馬路時的“斑馬線”,“斑馬線”本來是保護行人的,結果很多人葬身在“斑馬線”上。

    我有個朋友在台北開車時橫沖直撞,到美國來後常常接到罰單,罰得他頭昏眼花,不得不提高注意。

    就像交通規則,這麼簡單的事,中國也有,可是立刻扭曲。

    一說起别國的長處,就有人号叫說“崇洋媚外”。

    事實上,美國、法國、英國、日本,他們有好的,我們就應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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