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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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打發走了,才忍不住扭頭問金鑫: “他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 金鑫苦笑不疊:“看剛才那熱乎樣子,我還以為你們很熟呢……他叫桂再庸,是咱們省地礦廳的黨組書記,和老郜是老鄉。

    ” “哦,原來是他……我真的有點兒老糊塗了……”他當時掩飾着笑笑,就覺得頭腦恍恍惚惚地有點兒發暈了。

     從昨天到現在,醫院的這一幕總是不住地在腦子裡閃現,頭腦也一直有點兒恍惚,門力生覺得自己都快病了。

    飛機早已經穿過雲層,現在正平穩地飛行在所謂的平流層裡,如果不仔細點兒,幾乎連是不是在動着都感覺不到了。

    門力生睜開眼,從舷窗上望下去,除了遙遠處一大團一大團的雲彩,什麼也看不到,好像已經出離宇宙以外了。

    隻有舷窗下那微微抖動的飛機翅膀,才能表明他們真的是在萬裡高空飛行着。

    那翅膀愈抖愈厲害,一顆顆鉚焊的螺釘都似乎很吃力,薄薄的鐵皮好像随時都會被一陣風給撕裂……把寶貴的生命交給這冷冰冰的機器,是多麼偉大也多麼愚蠢多麼無奈,生和死往往就在那麼一瞬間!像可憐的老郜,不就是在今年春天的一次車禍中成了那個樣子嗎? 本來,他的打算是挺好的。

    幹了這麼多年,他這一生也夠轟轟烈烈的了。

    特别是在雁雲這塊土地上,門力生已經度過了将近十年最輝煌的時光,光一把手就當了七八年。

    除了家鄉,他雖然前前後後到過數不清的地方,但是在這個地方傾注的感情最濃也最真摯,這裡已真的變成了他的第二故鄉。

    十年一覺揚州夢,留得人民薄幸名,這就足夠了,所謂功成身退天之道。

    在這十年當中,他在這裡已經創造了許許多多的第一:第一個上市公司,第一個民辦钛礦,第一個古建築一條街,第一個全省精神文明走廊等等,在本地幹部群衆心目中他的形象已經到了空前絕後的高大地步。

    加上今年計劃在北京搞的這一系列大動作,他連如何謝幕都安排好了。

    至于接班嘛,他也完全想好了。

    老郜是個有名的實幹家,老黃牛,比他又年輕五六歲,隻要他退下來,省委一定會把這個接力棒交給老郜……所以,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退下來一走了之,隻給人們留下無窮無盡的思念和遐想……這樣多好!他這一生也就再完滿不過了!然而,老郜這麼一倒下,簡直就是一記悶棍,把他的計劃全打碎了。

     老郜一倒下,雁雲既有的政治格局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金鑫是從省裡面下來的,年富力強,學曆高(據他自己說還是什麼博士呢),又是排名第一的副書記,早已經按捺不住,躍躍欲試地隻等着上任呢。

    柳成蔭是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的,又是本地人,年齡嘛也不算太大,雁雲幹部中到處都是他的門生舊交,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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