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碼頭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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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是說一不二的。

    既然答應了你,絕對不會因為别人出的價錢高,就……” 沒等她把話說完,高振飛已迫不及待地問:“她沒有改變主意?” “主意是沒變,”大嬸婆呐呐他說:“不過……今晚你恐怕不能‘看貨’了。

    ” “為什麼?”高振飛急問。

     大嬸婆瞥了他一眼,似在暗察他的神色,然後才說:“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下午你去過以後,在附近不斷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現,可能是警方的密探。

    張二奶奶倒不是疑心你高先生,而是擔心有人跟她過不去,向條子方向放了風。

    最近已經有人去她那裡搜查過好幾次,所以她不得不小心些,臨時又把姑娘送走了。

    ” 高振飛沉吟了一下說:“改一天,或者換個地方,是不是可以呢?” “那當然不成問題!”大嬸婆忽然以試探的口氣說:“高先生,如果你真急于幹這一行,我把‘香怡館’全部轉讓給你,一切都是現成的,怎麼樣?” 高振飛事先毫無準備,被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他頓時茫然不知所答起來。

     “這……” “高先生放心,”大嬸婆龇牙裂嘴地笑着說:“我這個人很憑良心,不會向你獅子大開口的,隻要拿回這幾年在姑娘們身上下的本錢,絕對不多加虛頭。

    ” “可是……”高振飛急中生智,虛與委蛇他說:“你大嬸辛辛苦苦經營了‘香怡館’這多年,花了不少的心血,我怎能叫你大嬸割愛……” “什麼割愛,”大嬸婆說:“老實說吧,我幹了這些年下來,也确實幹膩乏味了,你既是有意思幹,另起爐竈嘛,也不過是圖個新鮮,可是那得下多少精神下去。

    我這個雖是舊瓶,也可以裝新酒的。

    班底已經有了,再多添幾個出色點的姑娘,面目就一新,照樣是新開張。

    再說嘛。

    ‘香怡館’這塊招牌還蠻叫得響的,将來舊雨新知一定不少,保證有你賺呢!” 高振飛揣摩不出她這番話的用意,究竟是試探他開窯子的誠意呢,還是真有“倦勤”之意。

     總而言之,這問題把他難住了,不能不小心回答。

     “我看這麼吧,”他終于随機應變他說:“讓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如果大嬸真有意思出讓‘香怡館’,我絕對願意接手,改天我們再洋談,你看如何?” 大嬸笑笑說:“不急,哪天談都成……高先生不是想參觀嗎,請跟我來。

    ” 高振飛看她并不逼着立刻成交,這才松了口氣,跟着她出了房。

    隻見外面的一條長長的走道,兩旁排列着一間間鴿子籠似的小房間,門上隻挂着布簾。

    裡面的春光雖不緻外洩,陣陣調笑宣淫之聲,卻是處處可聞。

     一共二十幾個小房間,幾乎全都門簾深垂,表示裡面的姑娘正在接客。

    門簾掀起的,則表示尚無客人。

     幾個閑着的姑娘,均在一間較大的休息室裡“待命”,一個個花枝招展,臉上雖然塗抹了厚厚的一層脂粉,仍無法掩飾她們藏在強顔歡笑後面的悲哀! 兩個衣衫不整的嫖客,正在跟姑娘們“打茶圍”,大概價錢尚未談攏,想真個銷魂又花不起錢,隻好打經濟算盤,在那裡幹吃“豆腐”。

     高振飛真有點慘不忍睹,忽聽身旁陪着的大嬸婆笑問:“怎麼樣,我這裡的生意不錯吧?” 高振飛漫應了一聲,他胸有成竹,故意挑剔說:“我看大嬸這裡,沒有什麼特别出色的姑娘嘛?” 大嬸婆歎了口氣說:“盡挑好樣的,二三十個姑娘得下多少本錢呀!再說嘛,到‘香怡館’來玩的,都不是大戶頭,姑娘再好,沒有人玩得起。

    我們指着姑娘吃飯的,還能花錢把姑娘買回來當菩薩樣的供?” 高振飛不以為然他說:“我要麼就不幹,否則每一個姑娘,都得像模像樣,站出來就像那麼回事!” 大嬸婆置之一笑,心想:你要真花那麼大的本錢,三個月下來,不關門大吉才怪呐! 窯子根本沒什麼可“參觀”的,好戲都在鴿子籠裡上演,那是“謝絕參觀”的。

    除此之外,實在看不出個名堂。

     高振飛正感索然無味,忽聽得坐在門口的龜公,拉開破鑼似的嗓子高叫:“接客!……” 随聲望去,見是兩三個衣衫不整的漢子,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臂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休息室裡幾個姑娘,聽得龜公的這一嗓子,立即迎了出來,一個個搔首弄姿,在客人面前亮相。

     可是來的這兒個客人,好像并非真來嫖的,他們望了高振飛一眼,其中一個漢子仗着幾分醉意忽然沖沖跌跌地走到大嬸婆面前,手舞足蹈地說:“喂!你們這裡有沒有漂亮妞兒,大爺要買幾個回去……” 大嬸婆隻當他是喝醉了,這種事是屢見不鮮的。

    應付醉漢,她自有一套辦法,忙叫了個姑娘過來,笑笑說:“這位爺們大概喝多了,阿英,快扶他到屋裡去歇會兒吧。

    ” 阿英剛要上前攙扶,不料那漢子卻把手一揮,怒罵:“去你媽的!”吓得她連忙倒退兩步。

     大嬸婆的粑粑頭一扭,仍然陪着笑臉說:“喲,我說這位爺們是怎麼啦,敢情是嫌我們阿英不會體貼,那你自己挑就是了,何必生氣呢!” “媽的!”那漢子把眼一瞪:“你們以為大爺喝多了,滿嘴的醉話?大爺再說一遍,要買你這裡幾個妞兒回去,聽懂了沒有?!” 大嬸婆笑笑說:“那你可找錯了門,我這裡的姑娘隻賣身,可不連人都賣的。

    ” “你以為大爺出不起價錢?”那漢子狂笑一聲,突然指着高振飛說:“憑他這窮小子,能信口開河,哄得你們團團轉,把他捧得真像個大财主似的,大爺難道就比不上他?” 大嬸婆聞言不由一怔,将眼光移向了高振飛。

    他立即斷定,這漢子必是老吳的手下無疑,心知他們是要挾未遂,以至惱羞成怒,跟蹤到這裡來,存心要揭穿他的西洋鏡的。

     面臨這個尴尬的場面,高振飛隻得力持鎮定,哂然一笑說:“朋友,你要耍酒瘋,可得認清對象,别像瘋狗似的亂咬人,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那漢子嘿然獰笑說:“姓高的,你别他媽的反穿皮馬褂——裝羊!照子放亮些,大爺連你身上有幾根窮骨頭,早已數得清清楚楚,還他媽的充什麼闊佬!” 高振飛聽他毫不保留,居然當着大嬸婆的面,掀開了他的底牌,臉上笑容頓失,冷冷地問:“你大概就是那姓龔的吧?” “你别管大爺姓公姓母,”那漢子張牙舞爪他說:“反正大爺不會認錯人,你小子就是骨頭化成灰,大爺也認得出……” “你可以住口了嗎?”高振飛己按捺不住,刷地把臉一沉,眼中射出兩道懾人的怒光。

     這時“香怡館”的幾個保镖,已聞聲圍了過來,見狀便要上前幹涉,但卻被大嬸婆以眼色阻止,隻好暫作壁上觀,看他們雙方針鋒相對。

     隻見那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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