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園内贈金丫環喪命 廳前盜屍惡仆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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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向上叩頭。

    縣宰見他滿口應承,毫無推诿,而且情甘認罪,決無異詞,不由心下為難,暗暗思忖道:“看此光景,決非行兇作惡之人。

    難道他素有瘋癫不成?或者其中别有情節,礙難吐露,他情願就死亦未可知。

    此事本縣倒要細細訪查,再行定案。

    ”想罷,吩咐将顔生帶下去寄監。

    縣官退入後堂,自然另有一番思索。

     你道顔生為何情甘認罪?隻因他憐念小姐一番好心,不料自己粗心失去字帖兒,緻令繡紅遭此慘禍,已然對不過小姐了;若再當堂和盤托出,豈不敗壞了小姐名節呢?莫若自己應承,省得小姐出頭露面,有傷閏門的風範。

    這便是顔生的一番衷曲,他卻哪裡知道暗中苦了一個雨墨呢。

     且說雨墨,從相公被人拿去之後,他便暗暗揣了銀兩,趕赴縣前,悄悄打聽。

    聽說相公滿口應承,當堂全認了,隻吓得他膽裂魂飛,淚流滿面。

    後來見顔生入監?他便上前苦苦哀求禁子,并言有薄敬奉上。

    禁子與牢頭相商明白,容他在内服侍相公。

    雨墨便将銀子交付了牢頭,囑托一切俱要看顧。

    牢頭見了白花花一包銀子,滿心歡喜,滿口應承。

    雨墨見了顔生,又痛哭,又是抱怨說:“相公不該應承了此事。

    ”見顔生微微含笑,毫不介意,雨墨竟自不知是何緣故。

     誰知此時柳洪那裡俱各知道顔生當堂招認了,老賊樂得滿心歡喜,仿佛去了一塊大病的一般。

    苦隻苦了金蟬小姐,一聞此言,隻道顔生決無生理。

    仔細想來,全是自己将他害了。

    ”他既無命,我豈獨生?莫若以死相酬。

    ”将乳母支出去烹茶,她便倚了繡閣,投環白盡身亡。

    及至乳母端了茶來,見門戶關閉,就知不好,便高聲呼喚,也不見應。

    再從門縫看時,見小姐高高的懸起,隻吓得骨軟筋酥,踉踉跄跄報與員外、安人。

    柳洪一聞此言,也就顧不得了,先帶領家人奔到樓上,打開繡戶,上前便把小姐抱住。

    家人忙上前解了羅帕。

    此時馮氏已然趕到。

    夫妻二人打量還可以解救,誰知香魂已渺,不由地痛哭起來。

    更加着馮氏數數落落,一邊裡哭小姐,一邊裡罵柳洪道:“都是你這老烏龜,老殺才!不分青紅皂白,生生兒的要了你的女兒命了。

    那一個剛然送縣,這一個就上了吊了。

    這個名聲傳揚出去才好聽呢!”柳洪聽了此言,“咯噔”的把淚收住道:“幸虧你提拔我,似此事如何辦理?哭是小事,且先想個主意要緊。

    ”馮氏道:“還有别的什麼主意嗎?隻好說小姐得了個暴病,有些不妥。

    先着人悄悄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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