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藏匿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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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因此被稱為“诏獄”。

    錦衣衛的權力淩駕于正規的三法司之上,不受任何機構管轄,其無法無天、可怖可畏處與東廠可謂不相上下。

    相對于東廠,錦衣衛指揮使乃是外官,東廠則一般由司禮監的秉筆太監擔任提督,更加受到皇帝的信任。

    這兩個機構互相依恃,關系密切,東廠中的屬官和隸役大多由錦衣衛中選任。

    眼下皇帝懶散庸懦,從未親身指揮錦衣衛,錦衣衛實際上是操縱在萬貴妃手中。

    張敏自然知道其中厲害,自己違抗萬貴妃旨意,若被錦衣衛捉個正着,下诏獄、受酷刑自是免不了的。

     楚瀚想了想,說道:“張公公但說無妨。

    那幾個跟你去墳場的錦衣衛口稱親眼看見嬰兒被埋,絕對不會改口。

    過了半夜,野狗早将什麼都挖出來吃了,死無對證。

    ” 張敏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我反正拼着一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去後,這兒就靠你了。

    ” 楚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張公公别擔心,好人不會那麼容易便死的。

    ”張敏微微苦笑,出門去了。

     楚瀚獨自在黑暗中抱着嬰兒,四下一片寂靜平和,忽聽懷中發出一陣呼噜呼噜的聲響。

    楚瀚一呆,輕輕将嬰兒放下,解開襁褓,果然見到嬰兒解了大便。

    他哪裡知道該如何處理,慌忙伸手在懷中亂掏,掏出一張手帕,胡亂替嬰兒擦幹淨了,又用襁褓将嬰兒包了起來,心中打定主意:“下回來,得多帶上幾條棉布充當尿布。

    ” 嬰兒解完大便後,肚子又餓了,張開小嘴不斷想吸吮。

    楚瀚學着張敏的樣,用手指沾蜜粉喂了他一些,嬰兒便又沉沉睡去。

    楚瀚望着嬰兒紫紅色的小臉,緊閉的雙眼,安穩的神情,心中忽然感到一股奇異的平靜,覺得能懷抱一個柔弱溫暖的初生嬰兒,真是世間最美好、最神奇的事情。

     他傾聽着屋外破曉時分的清脆鳥啭,感受着懷中溫暖的小生命,頓覺人生實是不可思議。

    他照顧紀娘娘數月,直到她臨盆産子,期間從未想過嬰兒生出來後,會是如何的情景。

    昨夜情勢瞬息萬變,他一心搶救嬰兒性命,直到此刻安定下來,他才意識到保住這嬰兒的性命,對他來說居然如此重要。

    至于這嬰兒乃是當今皇帝的唯一子息,甚至可能是未來的皇帝,這些念頭他卻連想都沒有想過。

     次日中午,張敏偷偷回到水井曲道,滿面喜色,對楚瀚道:“主子沒起疑。

    我們輪流照顧小主子,等風頭過後再想辦法。

    ” 于是兩人悄悄找了各自最信任的兩個宮女秋華和許蓉,兩個宦官小凳子和小麥子,輪流來此喂哺嬰兒。

    這孩子在一衆一輩子不能生育、從未保抱過嬰兒的善心宦官,和一輩子沒機會生育、渴望滿足母性的寂寞宮女照拂下,就此存活了下來。

    萬貴妃大約是聽了錦衣衛模棱兩可的報告,心中仍不信嬰兒已死,不斷派人來安樂堂左近探伺,但衆人将消息瞞得滴水不漏,萬貴妃派出的探子一無所得。

    數月之後,便未再派人出來窺查。

     此後楚瀚每隔數日便來看護嬰兒,對于喂奶水、換尿布、包襁褓、哄睡覺,早是一把能手,駕輕就熟。

    這嬰兒也似乎特别喜歡他,别人哄不來時,隻要楚瀚一抱起,他便停下不哭,沉沉睡去,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小凳子和小麥子都笑道:“這嬰兒跟楚公公有緣,把你認作親人啦。

    ” 楚瀚心中疼愛這嬰兒,往往抱着嬰兒不肯放手,即使不是輪到他照顧嬰兒,也不時跑來看他一看,抱他一抱,親親他的小臉。

    躲在這狹窄的夾壁中逗弄嬰兒,已成了他每日最快樂的時光。

     這一日輪到楚瀚照顧嬰兒,他正逗着嬰兒玩時,忽聽得輕盈的腳步聲走入堆積黃豆的倉庫。

    他從版壁的縫隙望出去,卻見來者是兩女,一個是紀娘娘,另一個卻非張敏的親信宮女秋華或許蓉,而是個不相識的大眼女娃,約莫十二三歲年紀,身着低等丫鬟裝扮。

    紀娘娘伸手輕敲版壁,楚瀚連忙打開暗門,讓兩女進來。

     那丫鬟見到楚瀚懷中的嬰兒,大眼睛立即亮了起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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