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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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宅子。

    ”小僮就邀許貞進于客座之内。

    那客座極其清整,壁上名畫,桌上都是經史圖籍,坐榻茵褥也都華麗。

    小僮轉身進去,禀了李員外。

    員外出見,年五十餘,峨冠博帶,儀容文雅,與許貞相見,分賓主而坐。

    許貞道:“因與故人痛飲,不覺墜馬失路,願借一宿。

    ”李員外鞠躬而敬道:“久慕高誼,天賜良會,請之尚不能來,今幸見臨,是老夫之幸也。

    ”就叫小僮整理酒肴,霎時間擺列整齊,又叫守門人役四處追尋許相公仆馬,一壁廂與許貞談說,言語清妙,賓主甚是暢适。

    少刻,守門人役尋得仆馬都到,直飲到夜深而罷。

    次早,許貞辭别要行,李員外苦死強留,許貞感其厚意,又留一宿。

    明日始行。

     到得京都,将及月餘,忽有人叩門,許貞開門出看,見一丈夫并仆從數人,稱進士獨孤沼來拜訪。

    許貞見了禮,獨孤沼道:“某在陝中,前日李員外談說足下妙處,非常之喜,他有愛女要與足下結姻。

    足下不論功名利與不利,明日還到陝中,就訪李員外,謝其雅意。

    ”許貞甚喜。

    獨孤沼見許貞應了親事,出門作别而去。

    許貞不期下第,胸中郁郁不樂,收拾東歸,就到陝中訪李員外。

    李員外滿心歡喜,遂着獨孤沼為媒,成就了洞房花燭之事。

    許貞娶得妻子,标緻出群,甚是相得。

     過了數月,許貞帶了妻子還歸青、齊,雙雙拜見父母。

    衆人見李氏标緻,都啧啧稱贊。

    從此與李員外家中往來,擔了酒肴美物,時時不絕。

    許貞素喜道教,每日清晨,便誦《黃庭内景經》一卷,李氏勸道:“你今好道,甯知當日秦皇、漢武乎?彼二人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竭天下之财以求神仙,終不能得,一個崩于沙丘,一個葬于茂陵。

    今君以一布衣思量求仙,何其迂遠耶!”許貞也不聽李氏之言,日日誦讀不辍。

    經三年之後,又上京求取功名,得中進士,授兖州參軍。

    許貞帶了李氏到任,數年罷官,仍歸齊、魯。

    又過了十餘年,李氏共生七子二女,雖然生了許多男女,标緻顔色,仍舊不減少年。

    許貞更覺歡喜,說他自有道術,所以顔色終久不變。

    許貞與他共做了二十餘年夫妻,恩愛有加。

    一日,忽然患起一場病來,再不得好。

    許貞極力延醫調治,莫想挽回得轉,漸漸垂危,執了許生之手,嗚咽流淚而告道:“妾自知死期已至,今忍恥以告,幸君哀憐寬宥,使妾盡言。

    ”遂執手大哭不住。

    許生再三問其緣故,李氏隻得實說道:“妾家族父母感君屢蒙救拔之德,無可恩報,遂以狐狸賤質奉配君子,今已二十餘年,未嘗有一毫罪過,報君之恩亦已盡矣。

    所生七子二女,是君骨血,并非異類,萬勿作踐。

    今日數盡,别君而去,願看二十年夫妻之情,不可以妾異類,便有厭棄之心,願全肢體,埋我土中,乃百生之賜也。

    ”說罷大哭,淚如湧泉。

    許生驚惶無措,涕淚交下,夫妻相抱,哭了半日。

    李氏遂把被來蒙了頭面,轉背而卧,頃刻之間,忽然無聲。

    許生揭開被來一看,卻是一狐死于被中。

    許生感其情義,殡葬一如人禮。

    過了幾時,自己到于陝中訪李員外,但見荒蒿野草,墟墓累累而已。

    遍處訪問,并無李員外家眷,惆怅而歸。

    方知果是狐族,因屢次救其種類,所以特來報恩耳。

    過了年餘,九個兒女死了四個,屍骸亦都是人,這五個俱長大成人,承了宗祀。

    你道狐狸感德,變成婦人,與男人生子,這不是一件極異的事麼?然不是西湖上的事,如今說一個西湖上的事,與看官們一聽。

     從來狐媚不可親,隻為妖狐能損人。

     試看搽脂畫粉者,紛紛盡是野狐身。

     話說這個故事,出在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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