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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西湖經長公開浚,而眉目始備;經周子清原之畫,而眉目益娬。

    然則周清原其西湖之功臣也哉!即白、蘇賴之矣。

     予攬勝西湖而得交周子。

    其人曠世逸才,胸懷慷慨,朗朗如百間屋;至抵掌而談古今也,波濤洶湧,雷震霆發,大似項羽破章邯,又如曹植之談,而我則自愧邯鄲生也。

    快矣乎!餘何幸而得此?礎礎清原,西湖之秀氣将盡于公矣。

    乃謂餘曰:“予貧不能供客,客至恐斲柱剉薦之不免,用是匿影寒廬,不敢與長者交遊。

    敗壁頹垣,星月穿漏,雪霰紛飛,幾案為濕,蓋原憲之桑樞、範丹之塵釜交集于一身,予亦甘之。

    而所最不甘者,則司命之厄我過甚,而狐鼠之侮我無端。

    予是以望蒼天而興歎,撫龍泉而狂叫者也。

    ”餘曰:“子毋然。

    司命會有轉局,狐鼠亦有敗時;且天不可與問,道不可與謀,子聽之而已矣。

    ”清原唯唯而去,逾時而以《西湖說》見示,予讀其序而悲之。

    士懷才不遇,蹭蹬厄窮,而至願為優伶,手琵琶以求知于世,且願生生世世為一目不識丁之人,真令人慷慨悲歇、泣數行下也。

    豈非郡有司之罪乎?夫良玉而題碔砆,則泣卞和之血;駿馬而駕鹽車,則垂伯樂之淚:此亦有心者之所共悲,而有目者之所共悼矣。

    昔阮嗣宗好遊山,車迹所窮,辄恸哭而返。

    陳子昂詩文不為人知,時有賣胡琴者,索價百萬,豪貴無售,子昂突出以千缗市。

    次日,集宣陽裡第,具酒肴群飲,置胡琴撫語曰:“蜀人陳子昂,有文百軸,馳走京師,不為人知,此樂賤工之役,豈足留心?”舉而碎之,以其文遍贈座上諸客,聲溢都下。

    唐球好苦吟,拈稿為丸,納之大瓢中,投于江,曰:“斯文苟不沉沒,得者方知我苦心爾。

    ”有識者接得之,曰:“此唐山人詩瓢也。

    ”周子間氣所锺,才情浩瀚,博物洽聞,舉世無兩,不得已而借他人之酒杯,澆自己之磊磈,以小說見,其亦嗣宗之恸、子昂之琴、唐山人之詩瓢也哉!觀者幸于牝牡骊黃之外索之。

     湖海士題于玩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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