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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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低聲下氣的道:“在下系遊山玩水之人,貪看景緻,不覺夜深迷路,前不巴村,後不巴店,隻得大膽仰叩潭府,借宿一宵。

    ”那童子便轉口道:“既是遊山玩水之人,怎生得有房子頂在頭上走哩!但我是以下之人,作不得主,須進去禀過娘娘,方敢應承。

    ”說畢,轉身進去,半晌出來道:“适才禀過娘娘,娘娘已允,請相公進内相見。

    ”童子執燭前行領路,轉彎抹角,走過了幾處,都是畫棟雕梁,高堂大廈,竟似帝王家宮阙一般。

    到得中堂,但聞蘭麝馥郁,玉佩丁當,堂上數個女童,簇擁着一個少年美貌婦人。

    鄒師孟擡起頭來一看,怎生模樣?但見:形顔似玉,姿态如珠。

    烏鬓巧結雲鬟,峨然高髻;綠帔繡成鳳彩,豔爾宮裝。

    淡淡蛾眉,新月初生可掬;盈盈星眼,秋水點注堪憐。

    金鳳斜飛,玉钗橫挂。

    太真何故再來塵苑?西子新時降下瑤台。

     那美人降階而迎,分賓主而坐。

    青衣女童捧過茶來,茶味甚是芳香。

    茶罷,美人開唇露漢署之香,啟齒出昆山之玉,悠悠的問道:“先生何處人氏?何故深夜見臨?”鄒師孟答道:“小生鄒師孟,系慶元縣人氏。

    生平宿耽山水之趣,因來貴地訪山陰道,貪觀景緻,不覺日暮途窮,措身無地,特叩仙府,但宿一宵,實出唐突,萬勿見罪!”美人道:“耽山玩水,此是高人雅緻。

    妾僻處深山,猿鶴為鄰,松柏為友。

    不意高賢深夜見臨,是妾之幸也,勿以深山荒僻鄙亵為罪。

    ”鄒師孟再三緻謝。

    美人就命侍女設酒肴款待,頃刻之間,酒筵羅列,肴馔芳香。

    鄒師孟饑餓了一日,酒到竟不辭讓,接杯便飲。

    美人見鄒生量高,就命侍女取過巨杯來相勸,那杯是黃金琢成,異寶鑲嵌,寶色輝煌,可容一升之酒。

    鄒生酒量頗高,一飲而盡。

    美人坐于下席,隻用小杯相陪。

    叫二個美女唱曲,一穿錦繡彩衣,一穿杏紅花服,走将過來,手執牙闆,緩揭歌喉,唱一曲以侑酒道:金屋銀屏疇昔景,唱徹雞人眠未醒。

    故宮花草夜如年,塵掩鏡,笙歌靜,往日繁華都是夢。

     天上曉星先破瞑,明滅孤燈随隻影。

    翠眉雲鬓麝蘭塵,空歎省,成悲哽,無數落紅堆滿徑。

     二美女歌完,美人蹙眉道:“勿歌此曲,徒增傷感。

    ”不覺撲簌簌滴下幾點珠淚,落于衫袖之上。

    鄒師孟起坐問道:“卑人深夜唐突,過蒙雅愛,實出望外。

    不敢請問仙娥高姓,閥閱何郡,郎君何人,又不識何以傷感,乞道其詳。

    ”美人含淚而言道:“妾本姓花,賤名春麗,臨安府人也,世居于此二百餘年。

    先夫趙(礻基),表字鹹淳,與妾為夫婦,不幸十年而亡。

    妾今寡居在此,誓若有人能詠四季宮詞者,不論其門第高下,即與成婚。

    尋之數年,杳無其人。

    妾見先生豐姿秀麗,言詞典雅,既系耽山戀水之人,定有文人才子之筆,試為妾一吟何如?”鄒師孟道:“但恐鄙俚,有塵清聽耳。

    ”那兩個侍女實時捧過一幅花箋,卻是莺鳳金花箋紙,極其光彩華麗;捧過一枝筆來,又是墨玉管一枝;細看那墨,又是雙龍捧日,墨上有“龍香禦制”四字,香氣噴溢,精光奪目;硯又是銅雀台瓦硯。

    鄒師孟見了種種稀奇之物,心花頓開,不覺技癢,即揮《春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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