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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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領水兵數萬,乘風破浪而來,徑犯重圍,奮勇争先,元兵盡數披靡,以避其鋒,直抵襄陽城下。

    及至收軍之時,獨不見了統制官張順。

    過了數日,見一屍首從上流而來,身披甲冑,手執弓矢,直抵橋梁,衆兵士争先而看,不是别人,卻是張順将軍,身上傷了四槍,中了六箭,怒氣勃勃如生。

    衆兵士都以為神,遂埋葬于襄陽城外。

    張貴進了襄陽,守将呂文煥要留他共守。

    張貴恃其骁勇,要還郢州,遂募二人能埋伏水中數日不食者持了蠟丸書,赴郢州求救。

    二人到了郢州,郢州将官許發兵五千,駐于龍尾州,以助夾擊。

    二人又從水中暗來,約定了日子。

    怎知那郢州兵士前一日到,忽然風水大作,不能前進,退了三十裡下寨,有幾個逃兵走到元人處漏了消息。

    元人急差一支兵來,先據在龍尾州以逸待勞。

    張貴那知就裡,統兵前進,鼓噪而前,漸漸搖到龍尾州,遙望見軍船旗幟,隻道是郢州來救之兵。

    及至面前,方知是元兵,張貴力戰,身被十餘槍,遂被元兵拿住。

    阿術要張貴投降,張貴立誓不屈,一刀結果了性命。

    元兵把張貴的屍首扛到襄陽城下,守城之人無一不痛哭。

    呂文煥遂把張貴葬埋于張順側,建立雙廟以祀之。

    有詩為證:忠臣張順救襄陽,力戰身亡廟祀雙。

     此是忠臣非盜賊,休将《水浒》論行藏。

     話說張順、張貴二将來救襄陽,力戰而死,敗報到了朝中,賈似道隻是置之不理。

    凡有獻奇計的,賈似道都斥而不納。

    直待元将張弘範用水陸夾攻之計破了樊城,城中守将都統制範天順仰天歎道:“生為宋臣,死當為宋鬼。

    ”遂自缢而死。

    都統制牛富率領死士百人巷戰,元兵死傷者不可勝計。

    牛富渴飲血水,轉戰而進。

    元兵放火燒絕街道,牛富身被重傷,以頭觸柱赴火而死。

    偏将軍王福見主将戰死,歎息道:“将軍既死國事,吾豈可獨生?”亦赴火而死。

    襄陽守将呂文煥見樊城已失,襄陽決無可保之理,星夜差人前往求救,賈似道并不發兵救援。

    呂文煥見元兵四面圍困,恸哭了一場,隻得投降了元朝。

    元兵破了襄陽,乘勢席卷而來。

    取了郢州、鄂州、蕲州,攻破了嶽州。

    百姓紛紛逃難出城,徐君寶夫妻二人雙雙出走。

    怎當得元兵殺人如麻,人頭紛紛落地,男男女女自相踐踏而死,不知其數,好生凄慘。

    但見:陰雲慘慘,霎時間鬼哭神号。

    黃土茫茫,數千裡魂飛魄喪。

    亂滾滾人頭落地,略擦過變作沒頭神。

    骨都都鮮血橫空,一沾着都成赤發鬼。

    呼兄喚弟,難見東西。

    覓子尋爺,那分南北? 挨挨擠擠,恨乾坤何故難容千萬人。

    奔奔波波,怨爹娘怎生隻長兩隻腳。

    果是甯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

     話說徐君寶夫妻二人逃難而走,元兵從後殺來,血流成河,喊聲震地。

    亂軍中金淑貞回頭,早已不見了夫主,心下慌張之極。

    正然四處尋覓,忽被一支兵來追殺,金淑貞急走忙奔,怎當得鞋弓襪小,當下被元兵拿住,解到唆都元帥帳下。

    那唆都元帥是殺人不斬眼的魔君,若是攻破了城池,便就屠戮城中人民,雞犬不留。

    因見金淑貞生得分外标緻,與衆婦人不同,便有連戀之意,遂叫帳前管家婆監守。

    金淑貞自分必死,但不知徐君寶死活信息,倘或丈夫尚在,還指望一見,苟延殘喘;若元帥逼迫,便自刎而亡,以報丈夫于地下。

    金淑貞立定主意,唆都元帥屢屢要奸淫他,金淑貞隻是不從。

    唆都元帥雖好殺人,風月之事亦頗在行,見金淑貞強勉不從,也就不來十分上緊要他從順。

    又恐怕逼迫之極自尋死路,可惜了這個出色的美人。

    因此不來強逼為婚,隻是吩咐管家婆慢慢的勸解,要金淑貞自己從順。

    正是:得他心肯日,是我運通時。

     卻說唆都元帥帶了金淑貞一路從嶽州而來,幾次要與金淑貞成其夫妻之事,那金淑貞一味花言巧語的答道:“妾本是民間婦人,若做得元帥的姬妾,豈不是天大之福?但妾與夫主甚是恩愛,今亂軍之中不知存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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