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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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小,君臣夫婦,都是大倫所關。

    此處一差,萬劫難救。

    如今且說民間一個義夫節婦做個榜樣。

    正是:還将已往事,說與後來人。

     話說宋朝那時嶽州有個金太守,為官清正,一生尚無男子,隻生個女兒,取名淑貞,自小聰明伶俐,讀書識字。

    可憐金淑貞十二歲喪了母親吳氏,金太守恐怕續娶之妻磨難前妻女兒,因此立定主意不肯續弦,隻一個丫鬟在身邊,以為生子之計。

    金淑貞漸漸長成一十六歲,出落得如花似玉,這也不足為奇。

    隻因他廣讀詩書,深知禮義,每每看着《列女傳》便噴噴歎賞道:“為女子者須要如此,方是個頂天立地的不戴網兒的婦人。

    ”從來立志如此,更兼他下筆長于詩詞歌賦,拈筆便成,落墨便就,竟如蘇老泉女兒蘇小妹一般。

    金太守喜之不勝道:“可惜是個女子,若是個男兒,穩穩的取紗帽兒有餘。

    休得埋沒了他的才華,須嫁與一般樣的人,方才是個對手。

    ”訪得西門徐員外的一個兒子徐君寶一十七歲,甚有才學,真堪為婿。

    金太守隻要人品,不論門第,就着媒婆到徐員外處議親。

    那徐員外雖是個财主,不過是做經紀之人,怎敢與官府人家結親?徐員外當下回複媒婆道:“在下是經紀人家,隻好與門厮當、戶厮對人家結親,怎敢妄扳名門貴族,與官宦人家結親?況且金老爺隻得一位千金小姐,豈無門當戶對之人?雖承金老爺不棄,我小兒是寒門白屋之子,有甚麼福氣,怎生做得黃堂太守的女婿?可不是折了寒家的福!”媒婆道:“這是金老爺自家的主意,情願與員外結親,打聽得你兒子有文才,所以不論門第高低。

    從來隻有男家求女,那裡有女家求男?休的推遜則個!”徐員外見媒婆立意要結親,隻得老實說出真情道:“既承金老爺再三主意,這也是不必說的了。

    但有一樁最不方便之事,不要誤了小姐的前程萬裡。

    ”徐員外口裡一邊說,一邊瞧着内裡,恐怕自己婆子聽得,便就低言悄語的對媒婆道:“我家老妻極是不賢惠之人,系是小戶人家出身,生性甚是偏執,嘴頭子又極躁暴,終日好絮絮聒聒,罵大罵小。

    隻因我在下讓慣了他生性,他便靠身大了。

    以此耳根整日不得清淨,好生耐煩他不得,無可奈何。

    小姐若嫁到我家來做媳婦,終日姑媳相對,怎當得他偏要絮聒。

    況且是一位千金小姐,金老爺掌中之珍、心頭之肉,一生嬌養慣的,怎生好到寒家來受老妻日後嘔氣?這親事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在下怎敢推阻?隻因這一件大事不便,恐明日誤了小姐終身之事,反為不美,萬萬上複金老爺,别選高門對姻則個!”說罷,送媒婆出門。

    媒婆就将這話與金太守知道。

     金太守也在狐疑之間,隻恐嫁過去日長歲久,姑媳不和,好事反成惡事,反為不美。

    隻因女婿有文才,日後是個長進之人,不忍輕易舍去,事在兩難。

    遂将此事說與丫鬟,要丫鬟在女兒面前體探口風。

    丫鬟在小姐面前悄悄将此事說與知道。

    小姐道:“一善足以消百惡,随他怎麼絮聒,我隻是一心孝順,便是泥塑木雕的也化得他轉。

    ”丫鬟遂将此事禀與老爺,老爺知女兒一心願嫁,又着媒婆去徐員外處說。

    徐員外見金太守立意堅決,自己小戶人家,怎麼敢推三阻四?隻得應允。

    選擇吉日,行了些珠钗彩緞聘禮。

    金太守遂倒賠妝奁,嫁到徐家。

    合卺之日,鼓樂喧天,花燭熒煌,好生齊整。

    但見:笙簧雜奏,箫管頻吹。

    花簇簇孔雀屏開,錦茸茸笑蓉褥隐。

    寶鼎香焚,沉檀味捧出同心。

     銀燭光生,紅蠟影映成雙字。

    門懸彩幕,恍似五色雲流。

    樂奏合歡,渾如一天霧繞。

    賓贊齊唱《賀新郎》之句,滿堂喜氣生春。

    優伶合誦《醉太平》之歌,一門歡聲載笑。

    攙扶的障着“女冠子”,簇擁“虞美人”,顫巍巍“玉交枝”,走得“步步嬌”,滿地都成“錦纏道”。

    撒帳的揭起“銷金帳”,稱贊“二郎神”,鬧烘烘“賞宮花”,斟着“滴滴金”,霎時做就“鵲橋仙”。

    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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