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李瓶兒隔牆密約 迎春女窺隙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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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娘使我對西門爹說,少吃酒,早早回家。

    如今便打發我爹往院裡歇去。

    晚夕娘如此這般,要和西門爹說話哩。

    」這西門慶聽了,歡喜不盡。

    小解回來,到席上連偷酒在懷,唱的左右彈唱遞酒,隻是妝醉再不吃。

    看看到一更時分,那李瓶兒不住走來簾外窺觑。

    見西門慶坐在上面,隻推做打盹。

    那應伯爵、謝希大如同個子釘在椅子上,正吃的個定油兒,自不起身。

    熬的祝日念、孫寡嘴也去了。

    他兩個還不動。

    把個李瓶兒急的要不的。

    西門慶已是走出來,被花子虛再不放,說道:「今日小弟沒敬心,哥怎的白不肯坐?」西門慶道:「我本醉了,吃不去。

    」于是故意東倒西歪,教兩個小厮扶歸家去了。

    應伯爵道:「他今日不知怎的,白不肯吃酒。

    吃了沒多酒就醉了。

    既是東家費心,難為兩個姐兒在此。

    拏大锺來,咱每再周四五十輪散了罷。

    李瓶兒在簾外聽見,罵涎臉的囚根子不絕。

    暗暗使小厮天喜兒請下花子虛來,分付說:「你既要與這夥人吃,趁早與我院裡吃去,休要在家裡聒噪我!半夜三更,熬油費火,我那裡耐煩!」花子虛道:「這咱晚我就和他們院裡去,也是來家不成。

    你休再麻犯我是的。

    」婦人道:「你去,我不麻犯便了。

    」這花子虛得不的這一聲,走來對衆人說:「如此這般,我們往院裡去。

    」應伯爵道:「真個嫂子有此話?休哄我!你再去問聲嫂子來,咱好起身。

    」子虛道:「房下剛纔已是說了,教我明日來家。

    」謝希大道:「可是來白吃應花子這等韶刁,哥剛纔已是讨了老腳來,咱去的也放心。

    」于是連兩個唱的,都一齊起身進院。

    天福兒、天喜兒跟花子虛等三人,到後巷吳銀兒家,已是二更天氣。

    叫開門,吳銀兒已是睡下。

    旋起來,堂中秉燭,迎接入裡面坐下。

    應伯爵道:「你家孤老今日請俺們賞菊飲酒,吃的不割不截的,又邀了俺每進來。

    你這裡有酒,拏出俺每吃。

    」且不說花子虛在院吃酒。

    單表西門慶推醉到家,走到潘金蓮房裡,剛脫了衣裳,就往前邊花園裡去坐,單等李瓶兒那邊請他。

    良久,隻聽的那邊趕狗關門。

    少頃,隻見丫鬟迎春黑影影裡扒着牆推叫貓,看見西門慶坐在亭子上,遞了話。

    這西門慶掇過一張桌凳來踏着,暗暗扒過牆來。

    這邊已安下梯子。

    李瓶兒打發子虛去了,已是摘了冠兒,亂挽烏雲,素體濃妝,立于穿廊下。

    看見西門慶過來,歡喜無盡。

    迎接進房中,掌着燈燭,早已安排一桌齊齊整整酒肴果菜。

    小壺内滿貯香醪。

    婦人雙手高擎玉斝,迎春執壺遞酒,向西門慶深深道了萬福,說道:「一向感謝官人。

    官人又費心相謝,使奴家心下不安。

    今日奴自治了這杯淡酒,請官人過來,聊盡奴一點薄情。

    又撞着兩個天殺的涎臉,隻顧坐住了,急的奴要不的。

    剛纔吃我都打發他往院裡去了。

    」西門慶道:「隻怕二哥還來家麼?」婦人道:「奴已分付過夜,不來了。

    兩個小厮都跟去了,家裡再無一人。

    隻是這兩個丫頭,一個馮媽媽看門首,是奴從小兒養娘心腹人。

    前後門都已關閉了。

    」西門慶聽了,心中甚喜。

    兩個于是并肩疊股,交杯換盞,飲酒做一處。

    迎春旁邊斟酒,秀春往來拿菜兒。

    吃得酒濃時,錦帳中香熏鴛被,設放珊枕。

    兩個丫鬟擡開酒桌,拽上門去了。

    兩人上床交歡。

    原來大人家有兩層窗寮,外面為窗,裡面為寮。

    婦人打發丫鬟出去,關上裡邊兩扇窗寮,房中掌着燈燭,外邊通看不見。

    這迎春丫鬟,今年已十七歲,頗知事體。

    見他兩個今夜偷期,悄悄向窗下用頭上簪子,挺簽破窗寮上紙,往裡窺觑。

    端的二人怎樣交接,但見: 「燈光影裡,鲛銷帳内,一來一往,一撞一沖。

    這一個玉臂忙搖,那一個金蓮高舉。

    這一個莺聲呖呖,那一個燕語喃喃。

    好似君瑞遇莺娘,尤若宋玉偷神女。

    山盟海誓,依稀耳中;蝶戀蜂恣,未肯即罷。

    戰良久被翻紅浪,靈犀一點透酥胸;鬬多時帳抅銀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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