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西門慶買囑何九 王婆打酒遇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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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受時,便是推卻。

    」何九自來懼西門慶是個刁徒,把持官府的人,隻得收了銀子,又吃了幾杯酒。

    西門慶呼酒保來,記了帳目,明日來我鋪子内支錢。

    兩個下樓,一面出了店門。

    臨行,西門慶道:「老九,是必記心!不可洩漏,改日另有補報!」吩咐罷,一直去了。

    何九心中疑忌:「我殓武大身屍,他何故與我這十兩銀子?此事必跷蹊。

    」一面來到武大門首,隻見那幾個火家,正在門首伺候,王婆也等的久哩。

    火家在那裡,何九便問火家:「這武大是甚病死了?」火家道:「他家說害心疼病死了。

    」何九入門,揭起簾子進來。

    王婆接着道:「久等多時了,陰陽也來了半日,老九如何這咱纔來?」何九道:「便是有些小事絆住了腳,來遲了一步。

    」隻見那婦人穿着一件素淡衣裳,白布{髟狄}髻,從裡面假哭出來。

    何九道:「娘子省煩惱,大郎已是歸天去了。

    」那婦人虛掩着淚眼道:「說不得的苦!拙夫心疼症候,幾個日子便把命丢了。

    撇得奴好苦!」這何九一面上上下下看了婆娘的模樣,心裡自忖的道:「我從來隻聽得人說武大娘子,不曾認得他。

    原來武大郎讨得這個老婆在屋裡!西門慶這十兩銀子使着了!」一面走向靈前,看武大屍首。

    陰陽宣念經畢,揭起千秋旛,扯開白絹,用五輪八寶翫着那兩點神水。

    定睛看時,見武大指甲青,唇口紫,面皮黃,眼皆突出,就知是中惡。

    傍邊那兩個火家說道:「怎的臉也紫了,口唇上有牙痕,口中出血?」何九道:「休得胡說!兩日天氣十分炎熱,如何不走動些?」一面七手八腳,葫蘆提殓了,裝入棺材内,兩下用長命釘釘了。

    王婆一力撺掇,拏出一吊錢來,與何九打發衆火家去了。

    就問:「幾時出去?」王婆道:「大娘子說,隻三日便出殡,城外燒化。

    」衆火家各分散了。

    那婦人當夜擺着酒請人。

    第二日,請四個僧念經。

    第三日早五更,衆火家都來扛擡棺材,也有幾個鄰舍街坊,吊孝相送。

    那婦人帶上孝,坐了一乘轎子,一路上口内假哭養家人,來到城外化人場上,便教舉火,燒化棺材,并武大屍首,燒得幹幹淨淨,把骨殖撤在池子裡。

    原來那日齋堂管待,一應都是西門慶出錢整頓。

    那婦人歸到家中樓上去了,設個靈牌,上寫:「亡夫武大郎之靈」。

    靈床子前,點一盞琉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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