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二百十八 西域二西番諸衛(西甯河州洮州岷州等番族諸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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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洮州東路木舍等三十一族,西路答祿失等十三族,岷州西甯溝等十五族,皆聽撫,給白旂犒賜遣歸。

    惟岷州東路若籠族、西路闆爾等十五族及岷州剌即等五族,恃險不服。

    乃分兵先攻若籠、闆爾二族,覆其巢,剌即諸族震慴乞降。

    凡斬首三百六十餘級,撫定七十餘族,乃班師。

    自是,洮、岷獲甯,而西甯仍苦寇患。

     十一年,甘肅巡撫趙載等言:“亦不剌據海上已二十餘年,其黨蔔兒孩獨傾心向化,求帖木哥等屬番來納款。

    宜因而撫之,或俾之納馬,或令其遣質,或授官給印,建立衛所,為我籓籬,于計為便。

    ”疏甫上,會河套酋吉囊引衆西掠,大破亦不剌營,收其部落大半而去,惟蔔兒孩一枝斂衆自保。

    由是西甯亦獲休息,而納款之議竟寝。

    及唐龍為總制,寇南掠松潘。

    龍慮其回巢與諸番及他部勾結為患,奏行甘肅守臣,繕兵積粟,為殄滅計。

    及龍去,事亦不行。

     二十年正月,蔔兒孩獻金牌、良馬求款。

    兵部言:“寇果輸誠通貢,誠西陲大利。

    乃止獻馬及金牌,未有如往歲遣子入侍、酋長入朝之請,未可遽許。

    宜令督撫臣偵察情實,并條制馭之策以聞。

    ”報可。

    會寇勢漸衰,番人亦漸複業,其議複寝。

     二十四年設岷州,隸鞏昌府。

    岷西臨極邊,番漢雜處。

    洪武時,改土番十六族為十六裡,設衛治之,俾稍供徭役。

    自設州之後,徵發繁重,人日困敝。

    且番人戀世官,而流官又不樂居,遙寄治他所。

    越十餘年,督撫合疏言不便,乃設衛如故。

     時北部俺答猖獗,歲掠宣、大諸鎮。

    又羨青海富饒,三十八年攜子賓兔、丙兔等數萬衆,襲據其地。

    蔔兒孩竄走,遂縱掠諸番。

    已,引去,留賓兔據松山,丙兔據青海,西甯亦被其患。

    隆慶中,俺答受封順義王,修貢惟謹,二子亦斂戢。

     時烏斯藏僧有稱活佛者,諸部多奉其教。

    丙兔乃以焚修為名,請建寺青海及嘉峪關外,為久居計。

    廷臣多言不可許,禮官言:“彼已采木興工,而令改建于他所,勢所不能,莫若因而許之,以鼓其善心,而杜其關外之請。

    況中國之禦戎,惟在邊關之有備。

    戎之順逆,亦不在一寺之遠近。

    ”帝許之。

    丙兔既得請,又近脅番人,使通道松潘以迎活佛。

    四川守臣懼逼,乞令俺答約束其子,毋擾鄰境。

    俺答言,丙兔止因甘肅不許開市,甯夏又道遠艱難,雖有禁令,不能盡制。

    宣大總督方逢時亦言開市為便。

    帝以責陝西督撫,督撫不敢違。

    萬曆二年冬,許丙兔市于甘肅,賓兔市于莊浪,歲一次。

    既而寺成,賜額仰華。

     先是,亦不剌之據青海,邊臣猶以外寇視之。

    至是以俺答故,竟視若屬番。

    諸酋亦以父受王封,不敢大為邊患,而洮州之變乃起。

    初,洮州番人以河州奸民負其物貨,入掠内地,他族亦乘機為亂。

    奸民以告河州參将陳堂,堂曰:“此洮州番也,何與我事。

    ”洮州參将劉世英曰:“彼犯河州,非我失事。

    ”由是二将有隙。

    總督石茂華聞之,令二人及蘭州參将徐勳、岷州守備硃憲、舊洮州守備史經各引兵壓其境,曉以利害。

    番人懼,即還所掠人畜。

    世英謂首惡未擒,不可遽已,遂剿破之,殺傷及焚死者無算。

    軍律,吹銅角乃退兵。

    堂挾前憾,不待角聲而去,諸部亦多引去。

    憲、經方深入搜捕,鄰番見其勢孤,圍而殺之。

    事聞,帝震怒,褫堂、世英職,切責茂華等。

    茂華乃集諸軍分道進讨,斬首百四十餘級,焚死者九百餘人,獲孳畜數十群。

    諸番震恐遠徙,來降者七十一族,斬送首惡四人,生縛以獻者二人,輸馬牛羊二百六十。

    稽首謝罪,誓不再犯,師乃還。

     自丙兔據青海,有切盡台吉者,河套酋吉能從子,俺答從孫也,從之而西。

    屢掠番人不得志,邀俺答往助。

    俺答雅欲侵瓦剌,乃假迎活佛名,擁衆西行。

    疏請授丙兔都督,賜金印,且開茶市。

    部議不許,但稍給以茶。

    俺答既抵瓦剌,戰敗而還。

    乃移書甘肅守臣,乞假道赴烏斯藏。

    守臣不能拒,遂越甘肅而南,會諸酋于海上。

    番人益遭蹂躏,多竄徙。

    八年春,始以活佛言東還,而切盡弟火落赤及俺答庶兄子永邵蔔遂留居青海不去。

    八月,丙兔率衆掠番并内地人畜,诏絕其市賞。

    俺答聞之,馳書切責。

    乃盡還所掠,執獻為惡者六人,自罰牛羊七百。

    帝嘉其父恭順,赉之銀币,即以牛羊賜其部人,為惡者付之自治,仍許貢市,俺答益感德。

    而火落赤侵掠番族不休,守臣檄切盡台吉約束之,亦引罪輸服。

    及俺答卒,傳至孫扯力克,勢輕,不能制諸酋。

     十六年九月,永邵蔔部衆有闌入西甯者,副總兵李奎方被酒,躍馬而前。

    部衆控鞍欲訴,奎拔刀斫之,衆遂射奎死。

    部卒馳救之,亦多死。

    守臣不能讨,遣使诘責,但獻首惡,還人畜而止。

    以故無所憚,愈肆侵盜。

    時丙兔及切盡台吉亦皆死,丙兔子真相移駐莽剌川,火落赤移駐捏工川,逼近西甯,日蠶食番族。

    番不能支,則折而為寇用。

    扯力克又西行助之,勢益熾。

    十八年六月入舊洮州,副總兵李聯芳率三千人禦之,盡覆。

    七月複深入,大掠河州、臨洮、渭源。

    總兵官劉承嗣與遊擊孟孝臣各将一軍禦之,皆敗績,遊擊李芳等死焉,西陲大震。

    事聞,命尚書鄭洛出經略。

    洛前督宣大軍,撫順義王及忠順夫人有恩。

    遣使趣扯力克東歸,而大布招番之令,來者率善遇之,自是歸附者不絕。

    火、真二酋自知罪重,又聞套酋蔔失兔來助,大敗于水泉口,扯力克複将還巢,始懼。

    徙帳去,留其黨可蔔兔等于莽剌川。

    明年,總兵官尤繼先破走之。

    洛更進兵青海,焚仰華寺,逐其餘衆而還。

    番人複業者至八萬餘人,西陲暫獲休息。

    已,複聚于青海。

     二十三年增設臨洮總兵官,以劉綎任之。

    未幾,永邵蔔諸部犯南川,參将達雲大破之。

    已,連火、真二酋犯西川,雲又擊破之。

    明年,諸酋複掠番族,将窺内地。

    綎部将周國柱禦之莽剌川,又大破之。

    二十七年糾叛苗犯洮、岷,總兵官蕭如薰等敗之,斬番人二百五十餘級,寇八十二級,撫降番族五千餘人。

    三十四年複入鎮番黑古城,為總兵官柴國柱所敗。

    自是屢入鈔掠,不能大得志。

     時為陝西患者,有三大寇:一河套,一松山,一青海。

    青海土最沃,且有番人屏蔽,故患猶不甚劇。

    崇祯十一年,李自成屢為官軍擊敗,自洮州轶出番地。

    諸将窮追,複奔入塞内,番族亦遭蹂躏。

    十五年,西甯番族作亂,總抹官馬爌督諸将五道進剿,斬首七百有奇,撫降三十八族而還。

    明年冬,李自成遣将陷甘州,獨西甯不下。

    賊将辛恩忠攻破之,遂進掠青海。

    諸酋多降附,而明室亦亡。

     番有生熟二種。

    生番犷悍難制。

    熟番納馬中茶,頗柔服,後浸通生番為内地患。

    自青海為寇所據,番不堪剽奪,私饋皮币曰手信,歲時加饋曰添巴,或反為向導,交通無忌。

    而中國市馬亦鮮至,蓋已失捍外衛内之初意矣。

     原夫太祖甫定關中,即法漢武創河西四郡隔絕羌、胡之意,建重鎮于甘肅,以北拒蒙古,南捍諸番,俾不得相合。

    又遣西甯等西衛土官與漢官參治,令之世守。

    且多置茶課司,番人得以馬易茶。

    而部族之長,亦許其歲時朝貢,自通名号于天子。

    彼勢既分,又動于利,不敢為惡。

    即小有蠢動,邊将以偏師制之,靡不應時底定。

    自邊臣失防,北寇得越境闌入,與番族交通,西陲遂多事。

    然究其時之所患,終在寇而不在番,故議者以太祖制馭為善。

     安定衛,距甘州西南一千五百裡。

    漢為婼羌,唐為吐蕃地,元封宗室蔔煙帖木兒為甯王鎮之。

    其地本名撒裡畏兀兒,廣袤千裡,東近罕東,北迩沙州,南接西番。

    居無城郭,以氈帳為廬舍。

    産多駝馬牛羊。

     洪武三年遣使持诏招谕。

    七年六月,蔔煙帖木兒使其府尉麻答兒等來朝,貢铠甲刀劍諸物。

    太祖喜,宴赉其使者,遣官厚赉其王,而分其地為阿端、阿真、苦先、貼裡四部,各錫以印。

    明年正月,其王遣傅蔔顔不花來貢,上元所授金、銀字牌,請置安定、阿端二衛,從之。

    乃封蔔煙帖木兒為安定王,以其部人沙刺等為指揮。

     九年命前廣東參政鄭九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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