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二百十 外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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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滿、謝和、王清溪等,各挾倭寇為雄。

    朝廷至懸伯爵、萬金之賞以購之,迄不能緻。

    及是,内地官軍頗有備,倭雖橫,亦多被剿戮,有全島無一人歸者,往往怨直,直漸不自安。

    宗憲與直同郡,館直母與其妻孥于杭州,遣蔣洲赍其家書招之。

    直知家屬固無恙,頗心動。

    義鎮等以中國許互市,亦喜。

    乃裝巨舟,遣其屬善妙等四十餘人随直等來貢市,于三十六年十月初,抵舟山之岑港。

    将吏以為入寇也,陳兵備。

    直乃遣王11111 滶入見宗憲,謂:“我以好來,何故陳兵待我?”滶即毛海峰,直養子也。

    宗憲慰勞甚至,指心誓無他。

    俄善妙等見副将盧镗于舟山,镗令擒直以獻。

    語洩,直益疑。

    宗憲開谕百方,直終不信,曰:“果爾,可遣滶出,吾當入見。

    ”宗憲立遣之。

    直又邀一貴官為質,即命指揮夏正往。

    直以為信,遂與宗滿、清溪偕來。

    宗憲大喜,禮接之甚厚,令谒巡按禦史王本固于杭州,本固以屬吏。

    氵敖等聞,大恨,支解夏正,焚舟登山,據岑港堅守。

     逾年,新倭大至,屢寇浙東三郡。

    其在岑港者,徐移之柯梅,造新舟出海,宗憲不之追。

    十一月,賊揚帆南去,泊泉州之浯嶼,掠同安、惠安、南安諸縣,攻福甯州,破福安、甯德。

    明年四月遂圍福州,經月不解。

    福清、永福諸城皆被攻毀,蔓延于興化,奔突于漳州。

    其患盡移于福建,而潮、廣間亦紛紛以倭警聞矣。

    至四十年,浙東、江北諸寇以次平。

    宗憲尋坐罪被逮。

    明年十一月陷興化府,大殺掠,移據平海衛不去。

    初,倭之犯浙江也,破州縣衛所城以百數,然未有破府城者。

    至是,遠近震動,亟征俞大猷、戚繼光、劉顯諸将合擊,破之。

    其侵犯他州縣者,亦為諸将所破,福建亦平。

     其後,廣東巨寇曾一本、黃朝太等,無不引倭為助。

    隆慶時,破碣石、甲子諸衛所。

    已,犯化州石城縣,陷錦囊所、神電衛。

    吳川、陽江、茂名、海豐、新甯、惠來諸縣,悉遭焚掠。

    轉入雷、謙、瓊三郡境,亦被其患。

    萬曆二年犯浙東甯、紹、台、溫四郡,又陷廣東銅鼓石雙魚所。

    三年犯電白。

    四年犯定海。

    八年犯浙江韭山及福建彭湖、東湧。

    十年犯溫州,又犯廣東。

    十六年犯浙江。

    然時疆吏懲嘉靖之禍,海防頗饬,賊來辄失利。

    其犯廣東者,為蜒賊梁本豪勾引,勢尤猖獗。

    總督陳瑞集衆軍擊之,斬首千六百餘級,沈其船百餘艘,本豪亦授首。

    帝為告謝郊廟,宣捷受賀雲。

     日本故有王,其下稱關白者最尊,時以山城州渠信長為之。

    偶出獵,遇一人卧樹下,驚起沖突,執而诘之。

    自言為平秀吉,薩摩州人之奴,雄健跷捷,有口辯。

    信長悅之,令牧馬,名曰木下人。

    後漸用事,為信長畫策,奪并二十餘州,遂為攝津鎮守大将。

    有參謀阿奇支者,得罪信長,命秀吉統兵讨之。

    俄信長為其下明智所殺,秀吉方攻滅阿奇支,聞變,與部将行長等乘勝還兵誅之,威名益振。

    尋廢信長三子,僭稱關白,盡有其衆,時為萬曆十四年。

    于是益治兵,征服六十六州,又以威脅琉球、呂宋、暹羅、佛郎機諸國,皆使奉貢。

    乃改國王所居山城為大閣,廣築城郭,建宮殿,其樓閣有至九重者,實婦女珍寶其中。

    其用法嚴,軍行有進無退,違者雖子婿必誅,以故所向無敵。

    乃改元文祿,并欲侵中國,滅朝鮮而有之。

    召問故時汪直遺黨,知唐人畏倭如虎,氣益驕。

    益大治兵甲,繕舟艦,與其下謀,入中國北京者用朝鮮人為導,入浙、閩沿海郡縣者用唐人為導。

    慮琉球洩其情,使毋入貢。

     同安人陳甲者,商于琉球。

    懼為中國害,與琉球長史鄭迥謀,因進貢請封之使,具以其情來告。

    甲又旋故鄉,陳其事于巡撫趙參魯。

    參魯以聞,下兵部,部移咨朝鮮王。

    王但深辨向導之誣,亦不知其謀己也。

     初,秀吉廣征諸鎮兵,諸三歲糧,欲自将以犯中國。

    會其子死,旁無兄弟。

    前奪豐後島主妻為妾,慮其為後患。

    而諸鎮怨秀吉暴虐,鹹曰:“此舉非襲大唐,乃襲我耳。

    ”各懷異志。

    由是,秀吉不敢親行。

    二十年四月遣其将清正、行長、義智,僧玄蘇、宗逸等,将舟師數百艘,由對馬島渡海陷朝鮮之釜山,乘勝長驅,以五月渡臨津,掠開城,分陷豐德諸郡。

    朝鮮望風潰,清正等遂亻畐王京。

    朝鮮王李昖棄城奔平壤,又奔義州,遣使絡繹告急。

    倭遂入王京,執其王妃、王子,追奔至平壤,放兵淫掠。

    七月命副總兵祖承訓赴援,與倭戰于平壤城外,大敗,承訓僅以身免。

    八月,中朝乃以兵部侍郎宋應昌為經略,都督李如松為提督,統兵讨之。

     當是時,甯夏未平,朝鮮事起,兵部尚書石星計無所出,募能說倭者偵之,于是嘉興人沈惟敬應募。

    星即假遊擊将軍銜,送之如松麾下。

    明年,如松師大捷于平壤,朝鮮所失四道并複。

    如松乘勝趨碧蹄館,敗而退師。

    于是封貢之議起,中朝彌縫惟敬以成款局,事詳《朝鮮傳》。

    久之,秀吉死,諸倭揚帆盡歸,朝鮮患亦平。

    然自關白侵東國,前後七載,喪師數十萬糜饷數百萬,中朝與朝鮮迄無勝算。

    至關白死,兵禍始休,諸倭亦皆退守島巢,東南稍有安枕之日矣。

    秀吉凡再傳而亡。

     終明之世,通倭之禁甚嚴,闾巷小民,至指倭相詈罵,甚以噤其小兒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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