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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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骛榮利。

    家居十二年,始起故官。

    久之,進光祿丞。

    天啟中,累遷南京太仆卿。

    魏忠賢私人石三畏追論炯黨庇憲成,落職閑住。

    崇祯初,複官。

    炯家世素封,無子,置義田以贍族人。

    郡中貧士及諸生赴舉者,多所資給。

    嘗輸萬金助邊,被诏旌獎。

     顧允成,字季時,憲成弟。

    性耿介,厲名節,舉萬曆十一年會試,十四年始赴殿試。

    對策中有曰:“陛下以鄭妃勤于奉侍,冊為皇貴妃,廷臣不勝私憂過計。

    請立東宮,進封王恭妃,非報罷則峻逐。

    或不幸貴妃弄威福,其戚屬左右竊而張之,内外害可勝言!頃張居正罔上行私,陛下以為不足信,而付之二三匪人。

    恐居正之專,尚與陛下二。

    此屬之專,遂與陛下一。

    二則易間,一難圖也。

    ”執政駭且恚,置末第。

     會南畿督學禦史德清人房寰連疏诋都禦史海瑞,允成不勝憤。

    偕同年生彭遵古、諸壽賢抗疏劾之。

    略言:“寰妒賢醜正,不複知人間羞耽事。

    臣等自幼讀書,即知慕瑞,以為當代偉人。

    寰大肆貪污,聞瑞之風,宜愧且死,反敢造言逞誣,臣等所為痛心。

    ”因劾其欺罔七罪。

    始寰疏出,朝野多切齒。

    而政府庇之,但拟旨谯讓。

    及得允成等疏,謂寰已切讓,不當出位妄奏,奪三人冠帶,還家省愆,且令九卿約束辦事進士,毋妄言時政。

    南京太仆卿沈思孝上言:“二三年來,今日以建言防人,明日以越職加人罪,且移牒諸司約禁,而進士觀政者,複令堂官鉗束之。

    夫禁其作奸犯科可也,而反禁其谠言直谏;教其砥行立節可也,而反教以緘默取容。

    此風一開,流弊何極。

    谏官避禍希寵不言矣,庶官又不當言;大臣持祿養交不言矣,小臣又不許言。

    萬一權奸擅朝,傾危宗社,陛下安從聞之?臣曆稽先朝故事,練綱、鄒智、孫磐、張璁并以書生建言,未聞以為罪,獨奈何锢允成等耶?”疏入,忤旨被責,三人遂廢。

    寰複诋瑞及思孝,其言絕狂誕,自是獲罪清議,出為江西副使。

    給事中張鼎思劾其奸貪,寰亦讦鼎思請寄事。

    諸給事中不平,連章攻寰,寰與鼎思并谪,遂不複振。

     久之,南京禦史陳邦科請錄用允成等,不許。

    巡按禦史複言之,诏許以教授用。

    允成曆任南康、保定。

    入為國子監博士,遷禮部主事。

    三王并封制下,偕同官張納陛、工部主事嶽元聲合疏谏曰:“冊立大典,年來無敢再渎者,以奉二十一年舉行之明诏。

    茲既屆期,群臣莫不引領。

    而元輔王錫爵星駕趣朝,一見禮部尚書羅萬化、儀制郎于孔兼,即戒之弗言,慨然獨任,臣等實喜且慰。

    不意陛下出禁中密劄,竟付錫爵私邸,而三王并封之議遂成,即次輔趙志臯、張位亦不預聞。

    夫天下事非一家私議。

    元子封王,祖宗以來未有此禮,錫爵安得專之,而陛下安得創之!”當是時,光祿丞硃維京、給事中王如堅疏先入。

    帝震怒,戍極邊。

    維京同官塗傑、王學曾繼之,斥為民。

    及是谏者益衆,帝知不可盡斥,但報“遵旨行”。

    已而竟寝。

     未幾,吏部尚書孫鑨等以拾遺事被責。

    允成謂閣臣張位實為之,上疏力诋位,因及錫爵。

    納陛亦抗章極論,并侵附執政者。

    帝怒,谪允成光州判官,納陛鄧州判官。

    皆乞假歸,不複出。

     納陛,字以登,宜興人。

    年十六,從王畿講學。

    舉萬曆十七年進士。

    由刑部主事改禮部。

    生平尚風節。

    鄉邑有利害,辄為請于有司而後已。

    東林書院之會,納陛為焉。

    又與同邑史孟麟、吳正志為麗澤大會,東南人士争赴之。

     時與允成等同以部曹争三王并封,又争拾遺事者,戶部主事滁人賈岩,亦貶曹州判官。

    投劾歸,卒。

    天啟中,贈允成、納陛光祿少卿,岩尚寶丞。

      諸壽賢,字延之,昆山人。

    既釋褐,上疏願放歸田,力學十年,然後從政。

    章下所司,寝不奏。

    既斥歸。

    久之,起南陽教授。

    入為國子助教,擢禮部主事。

    戚裡中貴幹請,辄拒之。

    遘疾,請告歸,授徒自給。

    久之卒。

     彭遵古,麻城人,終光祿少卿。

     錢一本,字國瑞,武進人。

    萬曆十一年進士。

    除廬陵知縣,征授禦史。

    入台即發原任江西巡按祝大舟貪墨狀,大舟至遣戍。

    已,論請從祀曹端、陳真晟、羅倫、羅洪先于文廟。

    出按廣西。

     帝以張有德請備大禮儀物,複更冊立東宮期,而申時行柄國,不能匡救。

    一本上論相、建儲二疏。

    其論相曰:  昨俞旨下輔臣,令輔臣總政。

    夫朝廷之政,輔臣安得總之?内閣代言拟旨,本顧問之遺,遇有章奏,閣臣宜各拟一旨。

    今一出時行專斷。

    皇上斷者十一,時行斷者十九。

    皇上斷謂之聖旨,時行斷亦謂之聖旨。

    惟嫌怨所在,則以出自聖斷為言,罪何可勝誅。

    所當論者一。

     評事雒于仁進四藥之箴,陛下欲見之施行,輔臣力勸留中。

    既有言及輔臣之章,亦盡留中不下。

    道吾君以遂非文過如此,複安望其盡忠補過耶?所當論者二。

     科場弊窦,污人齒頰,而敢拟原無私弊之旨,以欺吾君。

    臣請執政子弟有中式而被人指摘者,除名改廕。

    又與見從仕籍者,暫還裡居,俟父緻政,乃議進止。

    毋令犬馬報主之心,不勝其牛馬子孫之計。

    所當論者三。

     大臣以身殉國,安複有家。

    乃以遠臣為近臣府庫,又合遠近之臣為内閣府庫。

    開門受賂自執政始,而歲歲申饋遺之禁何為哉?所當論者四。

     墨敕斜封,前代所患;密啟言事,先臣弗為。

    今閣臣或有救援之舉,或有密勿之謀,類具揭帖以進,雖格言正論,谠議忠謀,已類斜封密啟之為,非有公聽并觀之正。

    況所言公,當與天下公言之;所言私,忠臣不私。

    奈何援中書之故事,啟留中之弊端,昭恩怨之所由,示威福之自己。

    所當論者五。

     我國家仿古為治,部院即分職之六卿,内閣即論道之三公。

    未聞三公可盡攬六卿之權,歸一人掌握,而六卿又頫首屏氣,唯唯聽命于三公,必為請教而後行也。

    所當論者六。

     三公職在論道。

    師,道之教訓。

    今講幄經年不禦,是何師也?傅,傅之德義。

    今外帑匮乏,私藏充盈,不能一為救正,是何傅也?保,保其身體。

    今聖躬常年靜攝,尚以多疾為辭,是何保也?其兼銜必曰太子之師、傅、保,而冊立皇元子之儀,至今又複改遲,臣不知其所兼者何職矣。

    所當論者七。

     翰林一途,謂之儲相。

    累赀蹑級,循列卿位,以觊必得。

    遂使國家命相之大任,僅為閣臣援引之私物。

    庸者習軟熟結納之态,黠者恣憑陵侵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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