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四 海瑞(何以尚) 丘橓 呂坤 郭正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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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下也。

    昔齊威王烹一阿大夫,封一即墨大夫,而齊國大治。

    陛下誠大奮乾剛,痛懲吏弊,則風行草偃,天下可立治矣。

     疏奏,帝稱善。

    敕所司下撫按奉行,不如诏者罪。

     頃之,言:“故給事中魏時亮、周世選,禦史張槚、李複聘以忤高拱見黜,文選郎胡汝桂以忤尚書被傾,宜賜甄錄。

    禦史于應昌構陷劉台與王宗載同罪,宗載遺戍而應昌止罷官。

    勞堪巡撫福建,殺侍郎洪朝選。

    禦史張一鲲監應天鄉試,王篆子之鼎夤緣中式。

    錢岱監湖廣鄉試,先期請居正少子還就試,會居正卒不果,遂私中篆子之衡。

    曹一夔身居風憲,盛稱馮保為顧命大臣。

    硃琏則結馮保為父,遊七為兄。

    此數人者,得罪名教,而亦止罷官。

    此綱紀所以不振,人心所以不服。

    臣初八台,誓掃除積弊。

    今待罪三月,而大吏恣肆,小吏貪殘,小民怨咨,四方賂遺如故,臣不職可見。

    請罷斥以儆有位。

    ”時已遷刑部右侍郎。

    帝優诏報之。

    召時亮、世選、槚、複聘、汝桂還,削慶昌、堪、一鲲、一夔、琏籍,貶岱三秩。

    未幾,偕中官張誠往籍張居正家。

    還,轉左侍郎,增俸一秩。

    尋拜南京吏部尚書,卒官。

    贈太子太保,谥簡肅。

     橓強直好搏擊,其清節為時所稱雲。

     呂坤,字叔簡,甯陵人。

    萬曆二年進士。

    為襄垣知縣,有異政。

    調大同,征授戶部主事,曆郎中。

    遷山東參政、山西按察使、陝西右布政使。

    擢右佥都禦史,巡撫山西。

    居三年,召為左佥都禦史。

    曆刑部左、右侍郎。

     二十五年五月,書疏陳天下安危,其略曰:  竊見元旦以來,天氣昏黃,日光黯淡,占者以為亂徵。

    今天下之勢,亂象已形,而亂勢未動。

    天下之人,亂心已萌,而亂人未倡。

    今日之政,皆播亂機使之動,助亂人使之倡者也。

    臣敢以救時要務,為陛下陳之。

     自古幸亂之民有四。

    一曰無聊之民。

    飽溫無由,身家俱困,因懷逞亂之心,冀緩須臾之死。

    二曰無行之民。

    氣高性悍,玩法輕生,居常愛玉帛子女而不得,及有變則淫掠是圖。

    三曰邪說之民。

    白蓮結社,遍及四方,教主傳頭,所在成聚。

    倘有招呼之首,此其歸附之人。

    四曰不軌之民。

    乘釁蹈機,妄思雄長。

    惟冀目前有變,不樂天下太平。

    陛下約己愛人,損上益上,則四民皆赤子,否則悉為寇仇。

     今天下之蒼生貧困可知矣。

    自萬曆十年以來,無歲不災,催科如故。

    臣久為外吏,見陛下赤子凍骨無兼衣,饑腸不再食,垣舍弗蔽,苫藁未完;流移日衆,棄地猥多;留者輸去者之糧,生者承死者之役。

    君門萬裡,孰能仰訴?今國家之财用耗竭可知矣。

    數年以來,壽宮之費幾百萬,織造之費幾百萬,甯夏之變幾百萬,黃河之潰幾百萬,今大工、采木費,又各幾百萬矣。

    土不加廣,民不加多,非有雨菽湧金,安能為計?今國家之防禦疏略可知矣。

    三大營之兵以衛京師也,乃馬半羸敝,人半老弱。

    九邊之兵以禦外寇也,皆勇于挾上,怯于臨戎。

    外衛之兵以備征調資守禦也,伍缺于役占,家累于需求,皮骨僅存,折沖奚賴?設有千騎橫行,兵不足用,必選民丁。

    以怨民鬥怨民,誰與合戰? 人心者,國家之命脈也。

    今日之人心,惟望陛下收之而已。

    關隴氣寒土薄,民生實艱。

    自造花絨,比戶困趣逼。

    提花染色,日夜無休,千手經年,不成一匹。

    他若山西之?,蘇、松之錦绮,歲額既盈,加造不已。

    至饒州磁器,西域回青,不急之須,徒累小民敲骨。

    陛下誠一切停罷,而江南、陝西之人心收矣。

     以采木言之。

    丈八之圍,非百年之物。

    深山窮谷,蛇虎雜居,毒霧常多,人煙絕少,寒暑饑渴瘴疠死者無論矣。

    乃一木初卧,千夫難移,倘遇阻艱,必成傷殒。

    蜀民語曰:“入山一千,出山五百”。

    哀可知也。

    至若海木,官價雖一株千兩,比來都下,為費何止萬金!臣見楚、蜀之人,談及采木,莫不哽咽。

    苟損其數,增其直,多其歲月,減其尺寸,而川、貴、湖廣之人心收矣。

     以采礦言之。

    南陽諸府,比歲饑荒。

    生氣方蘇,菜色未變。

    自責報殷戶,是半已驚逃。

    自供應礦夫工食、官兵口糧,而多至累死。

    自都禦史李盛春嚴旨切責,而撫按畏罪不敢言。

    今礦沙無利,責民納銀,而奸人仲春複為攘奪侵漁之計。

    朝廷得一金,郡縣費千倍。

    誠敕戒使者,毋散砂責銀,有侵奪小民若仲春者,誅無赦,而四方之人心收矣。

     宮店租銀收解,自趙承勳造四千之說,而皇店開。

    自朝廷有内官之遣,而事權重。

    夫市井之地,貧民求升合絲毫以活身家者也,陛下享萬方之富,何賴于彼?且馮保八店,為屋幾何,而歲有四千金之課。

    課既四千,征收何止數倍。

    不奪市民,将安取之?今豪家遣仆設肆,居民尚受其殃,況特遣中貴,賜之敕書,以壓卵之威,行竭澤之計,民困豈顧問哉?陛下撤還内臣,責有司輸課,而畿甸之人心收矣。

     天下宗室,皆九廟子孫。

    王守仁、王錦襲蓋世神奸,藉隔數千裡,而冒認王弼子孫;事隔三百年,而妄稱受寄财産。

    中間僞造絲綸,假傳诏旨,明欺聖主,暗陷親王,有如楚王銜恨自殺,陛下何辭以謝高皇帝之靈乎?此兩賊者,罪應誅殛,乃止令回籍,臣恐萬姓驚疑。

    誠急斬二賊以謝楚王,而天下宗籓之心收矣。

     崇信伯費甲金之貧,十廂珠寶之誣,皆通國所知也。

    始誤于科道之風聞,嚴追猶未為過。

    今真知其枉,又加禁锢,實害無辜。

    請還甲金革去之祿,複五城廠衛降斥之官,而勳戚之人心收矣。

     法者所以平天下之情。

    其輕其重,太祖既定為律,列聖又增為例。

    如輕重可以就喜怒之情,則例不得為一定之法。

    臣待罪刑部三年矣,每見诏獄一下,持平者多拂上意,從重者皆當聖心。

    如往年陳恕、王正甄、常照等獄,臣等欺天罔人,已自廢法,陛下猶以為輕,俱加大辟。

    然則律例又安用乎!誠俯從司寇之平,勉就祖宗之法,而囹圄之人心收矣。

     自古聖明之君,豈樂诽謗之語。

    然而務求言賞谏者,知天下存亡,系言路通塞也。

    比來驅逐既多,選補皆罷。

    天阍邃密,法座崇嚴,若不廣達四聰,何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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