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五

關燈
路勢張,政府暨铨曹畏之,不敢出諸外,年例遂廢。

    禮部主事聶雲翰論之,廷機希言路意,中雲翰察典。

    給事中袁懋謙劾之。

    廷機求退,不允。

      時内閣止硃赓一人。

    給事中王元翰等慮廷機且入輔,數陰诋之。

    三十五年夏,廷推閣臣,廷機果與焉。

    給事中曹于忭、宋一韓、禦史陳宗契不可。

    相持久之,卒列以上。

    帝雅重廷機,命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

    廷機三辭始視事。

    元翰及給事中胡忻攻之不已,帝為奪俸,以慰廷機。

    已而姜士昌、宋焘複以論廷機被黜,群情益憤。

    廷機力辨求罷,又疏陳十宜去,帝慰谕有加。

    明年四月,主事鄭振先論赓十二罪,并及廷機。

    廷機累疏乞休,杜門數月不出。

    言者疑其僞,數十人交章力攻。

    廷機求去不已,帝屢诏勉留,且遣鴻胪趣出,堅卧不起。

    待命逾年,乃屏居荒廟,廷臣猶有繁言。

    至四十年九月,疏已百二十餘上,乃陛辭出都待命。

    同官葉向高言廷機已行,不可再挽,乃加太子太保。

    賜道裡費,乘傳,以行人護歸。

    居四年卒。

    贈少保,谥文節。

     廷機系閣籍六年,秉政止九月,無大過。

    言路以其與申時行、沈一貫輩密相授受,故交章逐之。

    輔臣以齮晷受辱,屏棄積年而後去,前此未有也。

    廷機輔政時,四川巡撫喬璧星銳欲讨鎮雄安堯臣,與貴州守臣持議不決。

    廷機力主撤兵,其後卒無事,議者稱之。

    閩人入閣,自楊榮、陳山後,以語言難曉,垂二百年無人,廷機始與葉向高并命。

    後周如磐、張瑞圖、林釺、蔣德璘、黃景昉複相繼雲。

     吳道南,字會甫,崇仁人。

    萬曆十七年進士及第。

    授編修,進左中允。

    直講東宮,太子偶旁矚,道南即辍講拱俟,太子為改容。

    曆左谕德少詹事。

    擢禮部右侍郎,署部事。

    曆城、高苑牛産犢,皆兩首兩鼻,道南請盡蠲山東諸稅,召還内臣,又因災異言貂珰斂怨,乞下诏罪己,與天下更新。

    皆不報。

    尋請追谥建文朝忠臣。

    京師久旱,疏言:“天下人情郁而不散,緻成旱災。

    如東宮天下本,不使講明經術,練習政務,久置深闱,聰明隔塞,郁一也。

    法司懸缺半載,谳鞫無人,囹圄充滿,有入無出,愁憤之氣,上薄日星,郁二也。

    内藏山積,而闾閻半菽不充,曾不發帑振救,坐視其死亡轉徙,郁三也。

    累臣滿朝薦、卞孔時,時稱循吏,因權珰構陷,一系數年,郁四也。

    廢棄諸臣,實堪世用,一斥不複,山林終老,郁五也。

    陛下誠渙發德音,除此數郁,不崇朝而雨露遍天下矣。

    ”帝不省。

     道南遇事有操執,明達政體。

    朝鮮貢使歸,請市火藥,執不予。

    土魯番貢玉,請勿納。

    遼東議開科試士,以岩疆當重武,格不行。

    父喪歸。

    服阕,即家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與方從哲并命。

    三辭不允,久之始入朝。

    故事,廷臣受官,先面謝乃莅任。

    帝不視朝久,皆先莅任。

    道南至,不獲見,不敢入直。

    同官從哲為言,帝令先視事,道南疏謝。

    居數日,言:“臣就列經旬,僅下瑞王婚禮一疏。

    他若儲宮出講、諸王豫教、簡大僚、舉遺失、撤稅使、補言官諸事,廷臣舌敝以請者,舉皆杳然,豈陛下簡置臣等意。

    ”帝優诏答之,卒不行。

    迨帝因“梃擊”之變,召見群臣慈甯宮。

    道南始得面謝,自是不獲再見。

      織造中官劉成死,遣其黨呂貴往護,貴嗾奸民留己督造。

    中旨許之,命草敕。

    道南偕從哲争,且詢疏所從進,請永杜内降,弗聽。

    鄱陽故無商稅,中官為稅使,置關湖口征課。

    道南極言傍湖舟無所泊,多覆沒,請罷關勿征,亦不納。

      道南輔大政不為詭随,頗有時望。

    歲丙辰,偕禮部尚書劉楚先典會試。

    吳江舉人沈同和者,副都禦史季文子,目不知書,賄禮部吏,與同裡趙鳴陽聯号舍。

    其首場七篇,自坊刻外,皆鳴陽筆也。

    榜發,同和第一,鳴陽亦中式,都下大嘩。

    道南等亟檢舉,诏令覆試。

    同和竟日構一文。

    下吏,戍煙瘴,鳴陽亦除名。

     先是,湯賓尹科場事,實道南發之,其黨側目。

    禦史李嵩、周師旦遂連章論道南,而給事中劉文炳攻尤力。

    道南疏辨乞休,頗侵文炳。

    文炳遂極诋禦史張至發助之。

    道南不能堪,言:“台谏劾閣臣,職也,未有肆口嫚罵者。

    臣辱國已甚,請立罷黜。

    ”帝雅重道南,谪文炳外任,奪嵩等俸。

    禦史韓浚、硃堦救文炳,複诋道南。

    道南益求去。

    杜門逾年,疏二十七上,帝猶勉留。

    會繼母訃至,乃賜道裡費,遣行人護歸。

    天啟初,以覃恩即家進太子太保。

    居二年卒。

    贈少保,谥文恪。

     贊曰:《傳》稱“道合則服從,不合則去”,其王家屏、沈鯉之謂乎!廷機雖頗叢物議,然清節不污。

    若于陛之世德,慎行之博聞,亦足稱羽儀廊廟之選矣。

    
0.0669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