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李纨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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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若有一個守得住,我倒有個膀臂。

    ”說着滴下淚來。

    見她如此,衆人都道:“又何必傷心,不如散了倒好。

    ”說着便都洗了手,大家約往賈母王夫人處問安。

     是冷漠嗎?也不全是,我總覺得賈府的人,對于李纨,在尊敬中又有一些警惕,那個時代裡,一個寡婦是讓人尴尬的,沉默固然不當,贊美也是一種殘忍,貿然表示同情,卻隻是“提出問題”而不想“解決問題”,又顯得僞善,最好是盡可能地裝做忘記她的身份,以尋常人待之。

    李纨再多的苦楚也隻應該往肚子裡咽,否則就是不合時宜,除非是别人主動提起,比如寶玉挨打那回,王夫人哭得肝腸寸斷時忽然想起賈珠來,李纨也才能跟着痛快哭一場。

     李纨在賈家,就是個精神擺設,老太太房裡的慧紋工藝品顯示他們家的富貴,活牌坊李纨身上則體現了國公爺家猶存的氣節,豎起這個牌坊後,任賈珍賈琏們怎樣荒唐無恥,仍然可以自诩為“規矩大”的人家。

     估計那會兒上流社會的寡婦都是這麼過過來的,倒是小戶人家擺不起這樣的工藝品,活得還比較人性,像尤二姐的老娘,就是再嫁的。

    李纨的處境不特殊,特殊的是賈蘭遇到的漠視,賈琏無子,寶玉尚未娶親,他是榮國府裡第一個也是唯一的重孫,按說不知道有多金貴。

    然而紅樓前八十回裡,竟全是寶玉出風頭,這個可憐的孩子隻能跟着賈環混,隻有一次寶玉看他拿一隻小箭飛奔過來,問他幹什麼,他說演習射箭,寶玉道,看跌掉了牙齒,你還演習不演習。

    這唯一的一點關心,也像順水人情,弄不好是寶玉那天吃撐了,随口消遣一下也未可知。

     大多熱鬧場合,都沒有賈蘭的身影,他的出鏡率還趕不上尚在襁褓裡的巧姐,試舉一例,五十四回榮國府元宵開夜宴,真如鳳姐形容的婆婆媳婦孫子重孫子灰孫子滴滴答答的孫子都來了,連賈菱賈菖這些明顯現謅出來的人物都提到了,惟獨沒有賈蘭。

    放鞭炮時,賈母摟着黛玉,薛姨媽要抱湘雲,真正最小堪憐的賈蘭,卻誰都想不起來,他是在家裡溫書呢,還是在其他場合厮混?總之,他不是賈母們最愛摩挲的孩子,他們心中,最可憐見的倒是老大不小的寶玉。

     這裡面有賈蘭自身的原因,第二十二回全家大小聚在一起猜燈謎,賈政不見賈蘭,就問,怎麼不見蘭哥兒?老婆子去問李纨,李纨笑着答道,他說方才老爺并沒叫他去,他不肯來。

    衆人都笑這孩子天生的牛心拐孤,賈政趕緊叫人去把他喊來。

     一個小小的細節,體現了賈蘭的敏感,寡母帶大的孩子原比人心事重,比如李賀,比如許渭,在寡母落寞的身影之後成長,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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