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蛇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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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的真正意圖,他就無法達到目的了。

     往更壞處想,說不定還會遭受到意外的麻煩呢! 事到如今,他已顧慮不了一切後果,唯有勇往直前,反正自己本來就是光棍一條,一身之外并無長物。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是那麼回事,總不緻于把命送在澳門吧! 匆匆用餐完畢,仆歐已請準了假,換去号衣,居然也穿得西裝革履起來。

     “高先生是休息一會兒,還是現在就去?”他問。

     “說走就走!”高振飛用餐巾抹去嘴上的湯油,站了起來。

     于是他們鎖上了房門,相偕離開了“六國飯店”。

     乘“的士”來到二嚨喉花園附近,仆歐搶着付了車資,帶着高振飛,走進一條狹巷,以識途老馬的姿态,找到了一幢兩層樓的舊式木屋。

     門裡正走出個衣衫不整的漢子,向那仆歐招呼:“小方,你跑來幹嘛?” “歪嘴,”仆歐直呼那漢子的綽号,顯然他們很熟:“張二爺在不在?” 那被稱作歪嘴的漢子,當真把嘴一歪說:“你他媽的來得真不巧,二爺今天一早剛去了香港,你找二爺幹嘛?” 高振飛聽得暗吃一驚,擔心自己來遲了一步,那人販子張二爺既去了香港,很可能是去接運姑娘的。

    等他查出眉目,恐怕阿鳳的妹妹早已被接來澳門。

     仆歐也頗覺失望,遂說:“我找二爺有點事,真是不湊巧。

    ” 歪嘴又把嘴一歪說:“二奶奶跟大嬸婆都在,你要不要進去?” 仆歐最怕跟那兩個女人打交道,但張二爺既已去了香港,尚不知幾時回來,身邊這位高振飛又是個急驚風,隻好硬着頭皮說:“好吧!” 歪嘴便領着他們進内,走過一個天井,才來到客廳。

    隻見裡面的擺設,完全是中國舊式樣的紅木家俱,顔色都已變成深紫發黑,顯見用的年代相當久了。

     在紅木大靠椅上,正坐着兩個年紀在四十上下,梳着粑粑頭,滿頭插了玉簪金钗,鬓旁尚别了朵花的婦人。

     她們穿的是又寬又肥的唐裝,兩個都是又矮又胖,這副打扮,令人一看就看出,活像京戲裡的劉媒婆! 兩個肥女人正在一面嗑瓜子,一面口若懸河,在那裡又說又笑,談個沒完沒了。

     看見小方帶了個陌生人來,二奶奶習慣地把手那麼一招,露出兩顆大金牙笑罵起來:“該死的小方呀,我說二奶奶什麼地方虧待了你呀,上次叫你替我辦點事,一去就沒了影子,連個回音也沒有,你還有點良心嗎?” 小方最怕的就是這種疲勞轟炸,果然不出所料,一進客廳就别想耳根子清淨了。

     “二奶奶,我這不是來跟你請安了嗎?”小方隻得陪着笑臉。

     不料大嬸婆忽然把臉扭了過來,故意挑刺說:“喲,小方呀,幾天不見你可抖起來啦,怎麼?見了我大嬸婆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我還沒來得及呀,”小方苦笑說:“大嬸,你好,添福添壽、财運亨通、萬事如意,這該成了吧?” “貧嘴貧舌!”大嬸婆這才饒了他,笑罵一聲,仍然繼續嗑她的瓜子要緊。

     二奶奶詫然打量了高振飛一眼,向小方問:“這位是?……” 小方連忙替他們介紹:“這位是高先生,這位是張二奶奶,還有這位是大嬸婆……” 這回他可學乖了,沒忘記介紹大嬸婆,免得又落個不是。

     大嬸婆隻微微點了下頭,仍然嗑着瓜子。

    二奶奶卻是身為主人,不得不把手一擺,極不自然地笑笑說:“請坐!” 小方沒等高振飛坐下,便走到二奶奶身旁,輕聲在她耳邊叽叽咕咕一陣。

     二奶奶很仔細地聽着,不時拿眼神瞟向正襟危坐的高振飛,看出他的神色略顯局促不安,心裡不免暗覺詫異:難道是年頭變了,這麼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居然也想開起窯子來啦! 所謂的張二爺,自己并沒有開窯子,而是專幹販賣姑娘的勾當,從香港崔胖子的手裡,以低價買些“剩餘物資”,當然,好的“貨色”崔胖子自己得留着。

     張二爺把姑娘運回澳門,再以高價賣出,轉手牟利,這些年來确實發了些缺德的财! 二奶奶本身是窯姐兒出身,年輕時可能苗條些,近年來有了錢,心寬體胖,所以身體一天比一天發福。

    閑來無事,不是找幾個搭子湊桌麻将,就是跟開着“香怡館”的大嬸婆磨舌根,談些風花雪月的豔聞。

     她等小方把話說完,忽然起身把他拉進了屋裡,鄭重其事地說:“小方,不是我說你,你也太糊塗啦!怎麼沒摸清人家的底細,就把他往二爺這裡帶?你可知道,最近警察到這裡來查過好幾次,想必是有人在外邊放了風,你帶來這家夥,别是踩盤子來的吧?” “這個我敢負全責!”小方拍着胸脯說:“别的不說,我小方見的人頭可不少,相信這點眼力還有!” “你不會看走了眼?”二奶奶可不敢大意。

     “絕對不會!”小方表示很有把握。

     “出了漏子,你能擔當得起!”二奶奶問。

     “這個……”小方雖然财迷心竅,畢竟還是怕擔當責任,被二奶奶當頭澆了盆冷水,不禁猶豫起來。

     “我說小方呀,”二奶奶拍拍他肩膀說:“這年頭變啦,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都得先往壞處想,别盡打如意算盤,不是我洩你的氣,趁早别多這個事吧!” 小方仍不死心,呐呐他說:“我看……這個人蠻靠得住的,而且,是我先吹得天花亂墜,他才被我說動心的,又不是他向我打聽什麼,二奶奶,你的疑心也太重啦。

    ” “二爺沒在,我可不敢亂作主張,”二奶奶謹慎他說:“這麼吧,讓我來探探他的口氣,一方面跟他敷衍,一方面叫人暗地弄清他的底細。

    如果确實靠得住,等二爺的‘貨’帶回來,我們再作進一步的商談也不算遲。

    ” “二奶奶看着辦吧!”小方沒剛才那麼興奮了。

     二奶奶笑了笑,露出兩顆大金牙,随即回到客廳,隻見高振飛已和大嬸婆聊開了,兩個人居然談得很起勁。

     看樣子高振飛知道大嬸婆開着“香怡館”,正在向她讨教開窯子的種種,以充實自己的經驗呢! 這小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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