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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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可講,”老吳說:“他不是也來過一手,讓兩個條爪子去你那裡搜查過?這叫以牙還牙,對他這種人,我們不必顧慮太多!” “我不是顧慮太多,”蘇麗文擔心他說:“我是怕你沒有十分把握,萬一一悶棍打下去,沒打着他要害。

    你剛才不是說過,打蛇要打在七寸,否則會被蛇反咬一口?” “這一棍就是打他的要害!”老吳充滿信心他說:“我的計劃非常周密,絕對萬無一失,今天下午我就派人去澳門。

    快則一兩天,慢則三五天,一定會查出眉目的!” “你準備派什麼人去?”蘇麗文顯然已被他說動。

     老吳振聲說:“就是那個叫高振飛的!” “他?”蘇麗文大為意外:“那家夥怎麼靠得住:老吳,我得提醒你,别忘了他可能是崔胖子的人!” 老吳哈哈大笑說:“這個你放心,我老吳從來不會冒險,做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情。

    如果有任何差錯,由我老吳一個人挺,絕不把你小蘇牽連在内,如何?” “好吧!”蘇麗文終于同意說:“事情由你去辦,辦成了,我負責替你把一百張票全都脫手!” 她剛要挂斷電話,老吳卻急忙說:“喂!小蘇,别忙挂斷,我的話還沒說完啊!” “還有什麼要說的?”蘇麗文有些不勝其煩。

     “是這樣的,”老吳說:“我派高振飛去澳門,準備要他冒充闊佬,以便混進私娼館,表示有意思在澳門也開一個窯子。

    這樣才能由他們的路子,跟香港這方面的崔胖子搭上線,所以他身上不能不多帶點錢,充充場面,而我最近手頭上實在不便……” 蘇麗文已聽出他的話因,偏偏她自己報仇心切,隻得問他:“你說吧,需要多少?” “二十萬……”老吳居然獅子大開口! “二十萬?”蘇麗文吓了一大跳,冷笑說:“你大概把我看成了銀行,還是印鈔票的?” 老吳卻說:“數目是大了點,不過,少了的話,他去澳門怎麼能充得起場面?再說嘛,這個錢并不是叫他亂花的,充過場面仍然要帶回來的。

    如果有了問題,一切損失算在我頭上,将來票脫手了,你可以在票款裡照扣!” 蘇麗文慎重考慮之下,咬着牙說:“二十萬我一時拿不出,最多湊足十萬!” “十五萬怎麼樣?”老吳表示讓步。

     “這又不是買青菜蘿蔔,還讨價還價的!”蘇麗文也摸透了他的心理,斷然說:“我隻能先付你十萬,多一分錢也沒有。

    如果不行,我就另外想法子對付崔胖子,不必勞你的神了!” 老吳終于妥協,莫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說:“好吧!十萬就十萬,不夠的我再設法湊上,嗳!你小蘇的事,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蘇麗文勝利地笑了笑說:“錢你幾時要?” “愈快愈好,”老吳急猴猴地說:“他下午就去澳門,最遲要在中午以前把錢送來我這裡。

    ” “好!我中午派人給你送去!” 說完,她把電話挂斷了。

     老吳這邊剛剛擱下了電話,頓覺心情輕松愉快,嘴裡吹着口哨,洋洋得意地走出了經理室。

     來到梯口旁黛黛的房門口,隻聽得裡面傳出一陣男女的嘻笑聲,顯然高振飛正在左右逢源,樂不可支了! 老吳沒有再去打擾他們,嘴角挂者微笑,徑自走下了樓,來到酒吧,吩咐正在打掃的小厮,把睡在後面的手下幾員大将,全部叫了起來。

     一時如臨大敵,他就像運籌帷幄的主帥,在酒吧裡發号施令,分派着各人的任務。

     然後,一個個的睡意尚未全消,便奉命出發,分頭去辦事了。

     一切安排妥當,老吳才想起自己一大清早就被蘇麗文的電話吵醒,赴警署保釋了包正發和高振飛,回來一直忙着到現在,尚未好好休息過。

    于是,他上樓回到自己的卧房裡,和衣而睡,隻等着中午蘇麗文派人把錢送來。

     不到十二點鐘,蘇麗文果然派人把十萬元現款,送到了“天堂招待所”來,交給老吳當面點收,并且要了張收條回去,以示慎重。

     老吳的手下也紛紛回來複命,整套的新西服,襯衫領帶、鞋襪,甚至于内衣褲、手表、鋼筆,一切齊備。

     回港證、身份證、船票……一齊俱全! 老吳一一親自過目,然後才叫人去通知高振飛,到他辦公室來面授最後的機宜。

     高振飛被兩個女郎纏得精疲力盡,好容易才蒙她們放過,昏沉沉地睡着,偏偏又被老吳的手下叫醒。

     來到經理室,隻見老吳春風滿面,指着沙發上的一隻新皮箱說:“高老弟,這一箱行頭全是你的,你先換上,馬上就叫理發師來替你裝修一下門面,我還有話要囑咐你。

    ” 高振飛又開了一次洋葷,生平頭一回穿得這樣西裝革履,穿在身上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

     當他換好衣服,一位理發師帶了兩個女助手也來了,立即替他動手“裝修門面”。

     老吳則趁着他在理發時,坐在一旁,輕聲向他面授機宜。

    囑咐他到了澳門之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門面”裝修完畢,全身又是煥然一新,前後相隔不過一個小時,高振飛已判若兩人。

    隻見他容光煥發,風度翩翩,誰會想到他昨天還是個身無分文的窮措大?! 人要衣裳馬要鞍,經過改頭換面的高振飛,連他自己也覺得神氣起來了。

    老吳摒退了左右,隻拿出五萬元來交給他,并且鄭重叮囑說:“高老弟,别忘了我剛才的話,一切務必小心行事,我另外派有人暗中跟去,必要時可以接應。

    千萬要記住一點,就是在任何人面前,絕對不能提到我,記住了嗎?” “吳經理放心,”高振飛說:“我一定照你吩咐的去做就是!” 老吳這才放心,随即吩咐廚房,馬上來兩份全餐,附帶一瓶冰凍的香槟,以示預祝他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高振飛酒足飯飽,看看新戴上的手表,已經快兩點了,于是便向老吳告别,獨自雇車趕往中環的港澳碼頭。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三點有班“澳門号”開往澳門,老吳為了要替他充場面,居然大事派場,替他買的是特等船位。

     高振飛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尤其身上穿的筆挺西服,使他感覺這也不對勁,那也不對勁,領帶“拴”在脖子上,勒得他透不過氣來。

     這又是受他媽的什麼洋罪! 上了船,尚有足足半個小時才開船,他已忙不疊進了艙房,關上門,解除身上的全副“武裝”,總算松過一口氣來。

     然後,他倒上席夢思床便睡…… 大概是連日身體疲勞過度,這一睡下就渾然入夢,等到一覺醒來,艙房裡已是一片漆黑,坐起來從圓窗望出去,星火萬點,如同香港半山的澳門已然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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