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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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慈悲。

    ” 慈悲,看着魯溫走回隊列,席恩靜靜地想:這是個無情的陷阱,給得太多他們說你軟弱無能,給得太少你便成了殘暴野獸。

    不過他心裡也明白,學士剛才的谏言确是忠告。

    父親滿腦子隻想打仗征服,但如果守不住,打下一片江山又有什麼意義呢?而單憑武力和恐怖是做不到這點的。

    可惜奈德·史塔克把他的女兒都帶去了南方——否則席恩任娶一個,便足以把自己和臨冬城牢牢拴在一起。

    珊莎是個可愛的小東西,現在也該成熟到能上床了吧。

    但她偏偏在千裡之外,身處蘭尼斯特掌中。

    真遺憾哪。

     越往深處,森林愈加濃密。

    松樹和哨兵樹讓位給龐然而黑暗的橡木。

    糾結的山楂叢隐蔽了危險的溝渠和小溪。

    多石起伏的小丘一座連着一座。

    他們經過一間佃農的茅屋,荒廢已久,雜草叢生,圍繞着一條滿滿的水溝,靜止的水流像鋼鐵一般放出灰光。

    此時狗們突然狂吠起來,席恩确信亡命者們已近在咫尺。

    他一踢笑星,快馬加鞭,但走近之後發現的卻是一隻幼鹿的屍骸……業已支離破碎。

     他下馬細看。

    鹿剛死不久,明顯看出是狼幹的。

    獵狗們急切地在它四周嗅聞,一隻獒犬則把頭直接埋進死鹿屍首,大快朵頤,直到法蘭吼着把它趕走。

    這動物根本沒被切割,席恩尋思,狼吃過,但人沒有。

    就算歐莎不敢冒險生火,也該割走幾塊肉啊,沒道理把上好的食物扔在這裡腐爛。

    “法蘭,你确定我們跟對了?”他詢問,“有沒可能你的狗追逐的是别的狼?” “我的母狗很清楚夏天和毛毛的味道。

    ” “希望如此。

    姑且信你。

    ” 快一個小時之後,追蹤者們跟随痕迹下到一個斜坡,朝一條因最近的雨水而泛濫泥濘的小溪奔去。

    就在溪邊,獵狗失去了線索。

    法蘭和威克斯帶它們涉過溪流,無功而返,狗們則在對岸茫然無措地上下遊蕩,嗅來聞去。

    “他們到過這裡,大人,但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去了哪兒,”馴獸長說。

     席恩下馬,跪在溪邊,伸出手沾了點水。

    溪流冰涼。

    “他們不可能長久地待在裡面,”他說。

    “帶一半的狗去下遊,我去上——” 威克斯突然響亮地拍掌。

     “怎麼了?”席恩道。

     啞巴男孩伸手指點。

     水邊的土地濕潤而泥濘。

    狼的足迹清晰可辨。

    “爪印,是的。

    所以?” 威克斯把腳陷進泥土,左右扭轉靴子,挖出一個深溝。

     喬賽斯明白過來。

    “阿多是個大塊頭,在泥地裡定會留下深深的腳印,”他說。

    “尤其他還負着孩子。

    但這裡所有腳印都是我們自己的。

    您瞧瞧。

    ” 席恩大吃一驚,旋即發現對方所言非虛。

    兩匹狼是獨自走進了褐色的泛濫溪流。

    “歐莎一定老遠便調轉了方向,很有可能,在那匹鹿之前便與狼分道揚镳。

    她讓狼照原路前進,好誘我們繼續追趕。

    ”他在他的獵人面前踱步。

    “假若你兩個膽敢騙我——” “一路上沒有别的蹤迹,大人,我發誓,”加斯辯解。

    “況且冰原狼決不可能離開孩子,至少不會離開太久。

    ” 這倒不假,席恩想,夏天和毛毛狗應是出去捕獵,飽餐之後便會回到布蘭和瑞肯身邊。

    “加斯,穆齊,你們帶四條狗折回原路。

    阿加,你盯住他們,以防他們要花樣。

    法蘭和我繼續追蹤冰原狼。

    大家有所發現便吹一聲号。

    倘若直接見到那兩隻野獸,就吹兩聲。

    隻需盯住他倆,定能找到他們的主人。

    ” 他帶上威克斯、佛雷家的小孩及“紅鼻”加尼往上遊搜查。

    他和威克斯在一邊,紅鼻和瓦德·佛雷在對岸,雙方各帶一對獵狗,因為狼在兩岸都可能出沒。

    席恩刻意搜尋足印、痕迹,斷裂枝條等等,企圖通過線索來揭示狼從何處離水上岸。

    他輕易發現公鹿、麇鹿和獾的足迹。

    威克斯吓跑一隻飲水的狐狸,瓦德追逐草叢中三隻奔逃的兔子,努力想射一隻。

    他們看見大熊在一棵高大白桦的樹皮上留下的爪印。

    偏偏冰原狼的痕迹半點也無。

     繼續前進,席恩鼓勵自己,過了這棵橡樹,爬上那道緩坡,通過前面溪流的彎道,我們一定能發現些什麼。

    他一直這麼克制自己,走了許久,終于明白是該回頭的時候了。

    不斷加劇的焦慮在腹中噬啃。

    日近中午,他扭轉笑星的馬頭,戀戀不舍地轉了幾圈,旋即放棄追蹤。

     歐莎和那兩個小壞蛋不知想出什麼法子,始終能在他面前躲來躲去。

    可是,這不可能啊,他們是步行,何況還有殘廢和幼童。

    然而他每多浪費一個鐘頭,對方逃脫的機率就越大。

    若是給他們找到村莊……北方人不會拒絕奈德·史塔克的兒子,羅柏的兄弟。

    他們會送馬,送食物,更有人會為保護少主這樣的榮譽而戰。

    甚至整個該死的北地都會團結在他們周圍,重整旗鼓。

     夠了,狼隻是去了下遊,他緊抓這個念頭不放。

    紅母狗會嗅出他們離水登陸的地點,我們很快便能找到他們。

     但當他們與法蘭的團隊重新會合,席恩隻消看馴獸長一眼,便知他的希望已徹底粉碎。

    “這些臭狗該拿去喂熊,”他惱怒地說,“如果我有熊的話。

    ” “不是它們的錯。

    ”法蘭在一隻獒犬和他心愛的紅母狗之間跪下,手放在他們身上。

    “流水無法留存氣息,大人。

    ” “狼總得在什麼地方上岸吧。

    ” “這當然。

    要麼在上遊要麼在下遊。

    我們隻要繼續搜,一定能發現,現在的問題是,走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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