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一枝梅安義山尋友 徐鳴臯元宵節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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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等到這個地步,卻是遲了。

    如今徐鳴臯見芳蘭一味淫欲,全無憐惜之心,那調笑殷勤,都非真意,一切舉動行為,皆與常人有異,疑他主仆非人,越看越像。

    心中雖是懼怕,面上不敢露出來。

    欲想得空逃走,卻又掙紮不起。

    暗想:“我徐某難道死在這裡?” 過了幾日,病勢日增,耳中虛鳴,眼目昏花。

    那夜芳蘭又要與他交接,鳴臯力不從心,一意拒絕。

    芳蘭嬲之不已,鳴臯正色道:“你若如此,真個要我死否?”芳蘭聽了此言,惱羞成怒,立起身來,放下了臉道:“你還想活命麼?”說罷,走出房外去了。

    鳴臯明知是個妖精,隻是無可奈何。

    少頃,朦胧睡去,夢見芳蘭上床來交媾,四肢無力,拒他不得。

    醒來困乏不堪,暗想:“今番我命難保,别的不打緊,隻是妻子朋友,沒個見面,我死了無人知曉,屍骨不得還鄉。

    想我一生如此為人,自命豪傑,枉稱賽孟嘗君,卻喪在一個婦人之手!”想到其間,不覺流下幾點英雄淚來。

    舉目看時,芳蘭主婢不知那裡去了。

    台上銀釘點着,知道天已夜了。

    側耳傾聽,并無聲息,暗道:“此時主婢都不在此,若能逃了出去,還可活命。

    我學了一身武藝,如此工夫,難道就掙紮不起?待我來運動了全身工行,強整精神,若能上得瓦房,便可出去。

    ” 主意已定,勉強扒得起來,把衣服緊緊紮束,跨了單刀,運動蛇腹工,欲向樓窗内跳出。

    誰知一個頭暈,依然倒在床上,歎道:“英雄隻怕病來磨,今日方才相信。

    我生平如此本領,卻到那裡去了?我若從樓梯而下,必然遇見芳蘭主婢,怎肯放我出去?又不知他甚麼妖精,休被他發惱起來,把我吃了,連個全屍都不能了。

    還是與他好好商量,死後将我埋葬,或者肯從,亦未可知。

    ” 那徐鳴臯胡思亂想,好不凄涼,那知救星來了。

    忽見樓窗内爍的一閃,鳴臯知是飛行之輩。

    定睛一看,隻見一人渾身黑色,小小身材,頭上一個英雄結,身穿密門紐扣窄袖短襖,下面兜裆叉褲,足上踢殺虎快鞋,腰間雪亮的鋼刀,從樓窗内飛身進來。

    見了鳴臯,跪在地下道:“大爺莫非揚州徐八爺麼?”鳴臯将他一看,卻認不得了。

    “快上去在我背上,待我來負你出來。

    體被妖精知覺,便難脫身。

    ”鳴臯大喜,暗道:“謝天謝地,徐氏祖宗有靈,來此異人相救!”連忙扒在那人背上。

    那人取下一條衣帶,把鳴臯斜肩縛住,正欲跳上樓房,忽聽得樓梯上弓鞋瑣碎之聲,登登連屬,知道芳蘭主婢上來。

    不知那人可能救出,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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