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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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溫度要比實際溫度更低,青雲清楚的聽到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音。

     “青雲!”一個極小的聲音叫着她的名字,她本能的以最快的速度打開門。

     誰會在這種天氣,這種時刻“逮”她?窩在溫暖的被子裡,不是更好? “青雲!”這一次是更大、更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絕對不是錯覺。

     她循着聲音的方向瞧,來人已不知不覺的站在她的身後。

     他瑟縮在冷風中,半邊臉和脖子躲在翻起的領子裡,插在外衣口袋的雙手則死命的拉緊衣服,以防寒風灌入。

     他滿臉的胡碴,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碰刮胡刀了。

     蓬松的滿頭亂發,不用說,他也好久沒關照過三千煩惱絲。

     當青雲和他作正面最近距離的注視,天啊!她差點尖叫失聲。

    眼前這位不修邊福,甚至邋遢得狼狽不堪的“流浪漢”,竟然是總把自己修飾得過分幹淨的平安。

     “快進門!”一陣椎心之痛刺得她無法忍受,他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這麼傻的人,為何不到醫院?為何不待在車子裡? 太多的為什麼等着她發問,不過,她首先得讓平安得到充分的保暖才行。

     他看起來如此疲憊,如此憔悴,讓人好生不忍。

     青雲的眼眶逐漸熱起來,她心疼平安的轉變。

     “坐下來!” 平安一言不發的聽從指示,他凍壞了。

     青雲為他拿來一床毛毯,緊緊的将他裹住,又為他遞來一杯熱茶,他需要的。

     她靜靜的坐在一旁陪他,一直到他喝完最後一口熱茶,心滿意足的靠在椅背上享受這份溫馨。

     洗好杯子,她坐回原來的位子,現在是弄清狀況的時候。

     “平——定——死——了!”在青雲的嘴巴尚未張開之前,平安将臉埋在手掌裡,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

     “什麼?你說什麼?”她不相信耳朵聽到的話。

     “你不要騙我,更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她急得哭出來,連聲音也梗在喉間。

     平安仍然埋首于手掌間。

     “你說話啊!求你說句話!”她發狂似的猛搖平安的手,他的沉默令她毛骨悚然,他的“玩笑”令她驚惶失措。

     “他死了!真的死了!”平安忽然擡起頭來,重複剛才的話。

     “怎麼會?”她呆若木雞,搖晃平安的手也停頓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兒放。

     “他還這麼年輕……”平安痛苦的呻吟,他是這樣的不甘心。

    “一個年輕的生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隻換來一張‘為國捐軀’的廢紙,有個屁用?”他瘋狂的大叫,兩隻尋握拳,重重的往胸膛捶打。

     他需要肉體的痛苦發洩,以減輕精神上所受的煎熬和鞭笞。

     “别這樣!于事無補的!”她泣不成聲的将他兩隻捶打的手抓住在自己胸前。

    “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不是你的錯,我不許你如此虐待自己!” “他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你知道嗎?這不是他的作風,你說,他會不會是躲起來了?”過度的情緒激動已經令他語無倫次。

    也許,他連自己說些什麼都不知道呢!“十三日星期五,你說巧不巧?” 十三日? 原來這是他放她鴿子的原因。

     青雲注視着他因悲傷而扭曲的五官,從他的眼中讀到兄弟情深的至情至性;她讀到失去平定對他所造成的打擊程度。

     她可以感受他的心有多痛! “我恨,我真恨哪!自從媽媽生下平定之後,我謝過天地,我虔誠的謝過所有可能應該感謝的無形。

     我謝謝它們給了我一個健康漂亮的小弟弟;可是,我送給它們的感謝還用不完,平定卻被帶走……”他的身體在抽搐,心在淌血,這又豈是一個“恨”字所能纾解的情懷?! 她輕拍他的背,讓他知道她會一直陪在身旁。

     平安忘情地将頭枕在青雲的肩上,喃喃自語:“是不是平定太優秀了,惹得他們嫉妒?” “沒有的事。

    ”她用手梳理着他的一頭怒發。

     或許太累的關系,他将雙眼合上,他喜歡青雲輕柔的撫着他的頭發。

     這張臉,她不曾這麼靠近的接觸。

    他這麼安靜的靠着她,一股難以抗拒的渴望在心底滋長。

     她的手慢慢往下移,經過他的臉頰、頸項,終于情不自禁的圈住他,擁他入懷,共享彼此的體溫和鼻息。

     她多麼希望不是在這種氣氛下相擁,也許換個歡愉一點的情緒會令她和他有一番作為! 天,有點兒亮了。

     青雲下意識的抱緊平安時,卻撲了個空。

     睜開眼,回過神,平安不見了。

     她也不是在沙發上! 肯定是平安抱她上床的。

     他又再一次不告而别! 上一次是她爛醉如泥,這一次是他悲恸欲絕。

     難道她和平安注定要相見難嗎? 一個不小心,眼淚已偷偷爬滿她的眼,她的臉,她的心。

     她無意叫它離開,也無意叫它躲藏,她要它痛痛快快的傾瀉出來,雖然她并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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