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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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勸聽的噪音了。

     “平醫生”一個年輕的媽媽手中抱着看來像是四、五個月大的小嬰兒來求診。

    “又是整整兩天沒吃半滴牛奶,怎麼辦?” 放下聽診器,對着病曆表沉思片刻,平安慢慢的開口,“或者——這次不要再替他打點滴了!”他的濃眉都糾集在一塊兒,足見他下了很大勇氣說出這句話。

     看着病表上的出生日期,這個小嬰兒應該有四足歲,打從平安開業至今,這個小男孩就成了他的小病人。

    兩、三年來,平安沒有看見他有任何進展。

     小男孩仍然如第一次求診時一樣瘦小。

    他的雙眼依舊緊閉,偶爾張開眼皮,也隻見黑眼珠往上吊的呆滞眼神。

    他的嘴馬也依然合不攏,永遠都漫無目的敝開着。

     生命在他身上,不再是個有意義的名詞;成長對他而言,更是一種諷刺。

    他不會哭鬧、不會嘻笑,因為他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意識。

     旁要根本不知道他在沉睡抑或清醒,因為,他整日隻是靜靜的躺着,除了久久發出的一聲呻吟可以提醒别人,他是個生命體之外,他實在和洋娃娃沒兩樣。

     其實,他活得比洋娃娃還不充實,更不快樂。

     洋娃娃還可以透過電子零件,表達心情。

    她會叫爸爸媽媽,也會哭和笑,更會将眼睛靈活張開、閉上。

    她會做的動作,實在很多。

     而他,這個小男孩,除了頭發和牙齒在生長以外,其他的一切器官,早就停止了所有的活動。

     他的雙手筆直僵硬,手掌永遠是緊握着的,要掰開它都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他的雙腳成交*的姿勢,腳掌早已變形得離譜,抱着他,一點也不會感受到生命的奧妙,永遠實際情況體會不了生命的美麗。

     這位偉大的媽媽,從來不曾摒棄他。

    遍尋名醫仍無法查出正确的病因,跑遍大小醫院,始終沒有辦法治愈他,但媽媽仍舊不放棄他。

     平安的作用,隻是在延續小男孩可憐的、無意義的生命。

    曾經好幾次,他想勸年輕的媽媽不要再做無渭治療,他想勸她終止無盡的身心折磨。

     但是,每次接觸到她熾熱的眼神,他總是被軟化,并且回過頭來怪自己的殘忍、無情。

     最近,小男孩常常厭食,兩、三天不吃牛奶的紀錄越來越多。

    當媽媽抱着他來診所時,總是奄奄一息,了無生命的迹象,必須靠打營養針才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這實在不公平!對你可是對他。

    ”平安平靜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

    “你有沒有想過,對他而言,生命也許是一種極度的殘酷的刑罰?也許,讓他自然而然的結束生命,才是最好的決定。

    至少,他可以早些投胎,有機會再支重新做人。

    而你……你受的折磨與煎熬也夠了,就讓你和他同時獲得解脫吧!”年輕的媽媽臉上的淚水早已泛濫,她泣不面聲,哽咽的說:“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想過,可是,我真的無法狠下心來。

    縱使明白花在他身上的金錢與精神都是一種浪費,縱使明白留住他隻是在阻擋他來世的路,可是,我仍舊不能不理他!我真的很矛盾,也很痛苦。

     不過,我卻必須繼續承受這些折磨。

    如果老天見憐,會讓他在接受治療時安然離去。

    至于教我放棄他,是萬萬不能的!我不想在将來的日子裡,後悔自己的罪行,後悔自己棄他而去不顧的殘忍。

    ” 這真是個難以快擇的難題,平安也無權替她作決定。

     隻有在面對這個小病人時,平安才全暫時後悔選了這個行業。

     如果是後天的人為因素所造成的生離死别,也許在一陣陣恸哭之後可以獲得纡解,可是,這種什麼也查不出個所以然的先天遺憾,卻教人充滿乏力及挫折感。

     平安再一次妥協。

     他吩咐護士準備完畢之後,小病又被妥置在病床上,作延續生命的治療。

     他已經無法正确分辨這椿病例的處理,是對?是錯?他茫然的朝年輕的媽媽看一眼,她也正以茫然的眼神回望他。

    因為,她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她唯一能做的,隻是盡一個母親應盡的責任及愛心,不顧一切的救活她的孩子,不管生命對他有無意義,不管人生對他是否瑰麗。

     “我曾經虔誠祈禱,甚至願意以自己剩餘的生命作交換,希望有奇迹出現,一分鐘,兩分鐘,或是半分鐘、十秒鐘都行,隻求能讓我的孩子開口告訴我,他希望我怎麼處置他的将來,讓他自己決定苟延殘喘,或是盡早投胎?”她幽幽的說,語氣出奇的平靜。

     可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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