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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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留着給了生病的妹妹。

    沈氏在姐姐的照料下身體也漸漸好起來。

    于大姨的小孫子又按母親的吩咐拿着好吃的禮物來慰問病人。

    沈氏歎息着說:“真是個賢孝的媳婦啊!姐姐是怎麼修的呀!”于大姨說:“妹妹覺得你休了的媳婦是個怎麼樣的人呢?”沈氏說:“哎!她的确不像二兒媳那麼壞!但卻不如外甥媳婦這樣賢孝!”于大姨說:“珊瑚在你家的時候,你不知道什麼是勞累;你發怒的時候,珊瑚也沒有怨言,怎麼還說不如我的兒媳呢?”沈氏聽說這才掉下淚來,并告訴她自己已經後悔了,又問道:“不知珊瑚改嫁了沒有?”于大姨回答說:“不知道,等我打聽打聽。

    ” 又過了幾天,沈氏的病好了。

    于大姨要回家去。

    沈氏哭着說:“隻怕姐姐回去了,我還是個死!”于大姨于是和大成商議,把二成分出去。

    二成把意思告訴了臧姑。

    臧姑聽了很不高興,說了許多難聽的話責備大成,并連大姨也牽扯進去。

    大成情願把好地全給二成,臧姑這才轉怒為喜。

    分家産的文書寫好以後,于大姨才回了家。

     第二天,于大姨用馬車來接沈氏。

    沈氏到了姐姐家,先求見外甥媳婦,極力稱道甥媳賢孝。

    于大姨說:“年輕媳婦有百樣好,難道就沒有一點過失?我不過一向都能容忍她。

    就是你的兒媳能像我的兒媳一樣,恐怕你也不會享受得了。

    ”沈氏說:“哎呀冤枉啊!你把我說成是木頭石塊山鹿野豬了!都有鼻子有嘴的,難道還能有聞不出香臭來的?”于大姨說道:“就說被你休出門去的珊瑚吧,不知道她現在想起你來會怎麼說?”沈氏說:“無非是罵我罷了。

    ”于大姨說:“你若确實做到了無啥可罵的地步,那她還能罵你什麼呢?”沈氏說:“過失是人所常有的,惟獨她不賢孝,因此知道她會罵我的。

    ”于大姨說:“應當怨恨而不怨,以此可知她對你的賢孝之心;應當離去而不離,以此可知她對你的體諒撫慰之情。

    以前送東西孝敬你的,本來不是我的兒媳,而是你的兒媳!”沈氏驚訝地問道:“怎麼着?”于大姨說:“珊瑚寄居在這裡很久了。

    以前所送的東西,都是她靠夜裡紡織賺錢買的。

    ”沈氏聽說,老淚縱橫地說:“我怎麼有臉見我那兒媳啊!”于大姨這才去呼喚珊瑚。

    珊瑚含着眼淚出來,跪在地上。

    沈氏慚愧悲痛地自己打開了自己,于大姨極力勸說她才住手,于是婆媳二人和好如初。

     十幾天以後珊瑚和婆婆一同回到家。

    家裡僅有幾畝薄田,已經不夠生活開銷,隻有依賴大成去代人抄抄寫寫,珊瑚去做針線活來維持生計。

    二成家倒是很富足,但是哥哥不來求借,弟弟也不去照顧。

    臧姑因為嫂子曾被休出過家門而看不起她;嫂子也厭惡臧姑的兇悍不講理,從不和她來往。

    兄弟兩家隔上院牆各住各的院子。

    臧姑時常發威罵給鄰院聽,大成一家人都捂上自己的耳朵全當聽不見。

    臧姑沒處使厲害,就虐待丈夫和丫鬟。

    丫鬟有一天受不了虐待,自己上吊死了。

    她的父親到衙門告了臧姑,二成代替媳婦去對質說理,挨了一頓責打,最後仍把臧姑傳拘了去。

    大成上上下下為她疏通關節、謀劃解脫,終究未能免罪。

    臧姑受了拶指的酷刑,夾得十個手指頭上的肉都脫落了。

    縣官貪婪暴戾,勒索的胃口很大。

    二成拿良田作抵押借來了錢,如數繳上,兩口子這才被釋放回家。

    但是債主催逼還債一天急于一天。

    沒有辦法,二成隻好全把良田賣給了本村的任翁。

    任翁因為這些良田半數是大成讓給二成的,就叫大成在文書上簽字。

    大成到了任家,任翁見了他忽然自己說:“我是安舉人。

    任某是什麼人,敢買我的家産!”又看着大成說:“冥府感念你夫妻倆孝順,因此叫我暫且回來見你一面。

    ”大成流着眼淚說:“父親有靈,請趕緊救我弟弟吧!”隻聽父親的聲音說:“這逆子悍婦兩口子,不值得憐惜!你快回家治辦銀子,贖回我的血汗家産。

    ”大成說:“我們母子僅能糊口活命,怎能得到那麼多銀子?”父親的聲音回答說:“咱家的紫薇樹下藏有銀子,可以取出來用。

    ”大成想再問他,任翁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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