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同契》直指箋注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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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象之至寶,亦眇而難睹。

    既眇而難睹,如何得為我有?然能推其陰陽來往之度數,效其日月交會之符證,居則觀其卦爻交錯配合之象,即有窮無,準拟其形容,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内覓真精。

    有無相入,可見其真。

    既見其真,下手修為,可以立表以為範矣。

    表者,所以定日昝之長短。

    比之修道者,心君清靜,主宰在中,即為規範,可以不為外物所瞞矣。

    占候定吉兇者,侯即用陰用陽之時候。

    用之當則為吉,用之不當則為兇。

    發号順時令者,當進陽而即進陽,所以發号以行德也;當運陰而即運陰,所以發号以施刑也。

    刑德進退,順其春夏秋冬之令,不失其剛柔爻動之時。

    先天元精,自然從虛無中結就。

    是道也。

    一天地之道也。

    修道者必須上觀天河東西南北衆星之運轉。

    下察地形高低上下衆水之流通;中稽人心仁義禮智秉彜之天良。

    參考三才之道,合為一道。

    動則循卦節而剛柔疊興;靜則因彖辭而吉兇細辨。

    效天法地,用九用六,施行随時,健順合一,歸于中正之道,渾然天理,而吾身天地然後治矣。

    吾身天地,即本來所秉陽健陰順之德。

    健順德合,陰陽氣和,德配天地,從容中道,聖人矣。

    然不知天文,不明地理,則人心理欲混雜,不曉變通之道,非執中即執一,如何得到從容中道之地?“然後治”三字,有緻知力行無窮功夫在内,學者須要深玩。

    此節注契文“禦政之首,鼎新革故”一段之義。

     若夫至聖,不過伏羲,始畫八卦,效法天地。

    文王帝之宗,結體演爻辭。

    夫子庶聖雄,十翼以輔之。

    三君天所挺,疊興更禦時。

    優劣有步驟,功德不相殊。

    制作有所踵,推度審分铢。

    有形易忖量,無兆難慮謀。

    作事令可法,為世定是書。

    素無前識姿,因師覺悟之。

    皓若褰帷帳,瞋目登高台。

    火記六百篇,所趣等不迷。

    文字鄭重說,世人不熟思。

    尋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

    竊為賢者談,曷敢輕為書?若遂結舌喑,絕道獲罪誅。

    寫情着竹帛,又恐洩天符。

    猶豫增歎息,俛仰綴斯愚。

    陶冶有法度,未可悉陳敷。

    略述其綱紀,枝條見扶疎。

     等不迷(一本不殊);枝條(一本枝葉) 天地神化之道,無聲無臭,非聖人不能知,非聖人不能行。

    自開辟以來,道即垂象,而人不識。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伏羲氏則河圖,仰觀俯察,始畫八卦,重而為六十四卦,洩露造化天機。

    降之文王,變為後天八卦,揲蓍衍為後天六十四卦,分為三百八十四爻。

    又系以吉兇悔吝之辭,而天時人事之道昭彰矣。

    後至宣聖作十翼,索隐鈎深,以輔《易》道,其天時人事,順逆變化之理,無不詳明且備矣。

    天生三聖,疊興制作,禦時度世,傳流萬世之命脈。

    雖步驟有前後,而功德等不殊。

    東漢伯陽魏真人,踵《易》道而作《參同契》,推度卦爻吉兇悔吝之理,審辨丹道藥物火候之分殊,以有形化無形,以有象比無象,使人易于會悟耳。

     此書乃真人為世而定,非為名而着也。

    素無前識姿,因師覺悟之者,是徐翁自謂自不能識其書之奧妙。

    因先得陰真人指示,有所覺悟,乃見此書而故識。

    噫!徐翁天縱之姿,尚于《參同》不能前識,必有師授而後覺悟。

    何世之迷人,予聖自雄,不求真師,妄議私猜,取古人一二公案,說道論德,以為大悟,及問《參同》,九不知一,以是為悟,差之多矣。

    殊不知此書,為列仙丹書之祖,後來紫陽悟真,杏林複命,毗陵還元,紫清地元,長春西遊,皆本此書而作。

    上士達人,得師一訣,細閱此書,擴充識見,如在暗室搴去帷帳,忽然光明。

    如登高台,嗔目眺望,無處不見。

    雖火記六百篇,可以等趣而不迷矣。

     火記六百篇,即《周易》六十四卦。

    易十為百者,取火候最詳最細,愈煉愈精之義。

    非六十四卦之外,别有六百篇火記也。

    其契文鄭重之說,重複再三者,蓋以學人畏難,不肯極深研幾,故重複以提撕耳。

    若肯搏之以文,約之以禮,遠取諸物,近取諸身,尋其道之源,度其道之流,源流皆知,幽明皆通,是謂知道。

    此等法語,可為知者道,難與不知者言也。

    若非賢者,安可輕洩。

    不敢輕洩,亦不敢絕道獲誅。

    猶豫歎息,俯仰着作,以待知音耳。

    至于陶冶鍛煉之法,抽添進退之序,必待口訣,非文字可陳。

    略述綱紀,露其技條,以明道之大略耳。

     噫!仙翁注《參同》,千言萬語,譬示多端,精矣,詳矣。

    而猶謂未可悉陳,略述綱紀。

    奈何後世學人,聞其一言半語,而即自足自滿,不肯深造,直謂道無可言,真仙翁之罪人也,豈不可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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