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窦忠怒擊虎頭牌 朱盈夢會痘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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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道:“是水路。

    ”曹師爺道:“這個不難。

    尊駕急早回府,令兩個能幹衙役,乘着快劃,趕回文書,我自有道理,晚間弟必有佳音回報。

    ”知府拱手稱謝而去。

     曹師爺即換了衣服,喚了從人,備了名帖,坐一乘玻璃小轎,到西陵縣公館下轎,對門子說道:“通票你家老爺,說漢陽曹瞻字福堂,特來拜會。

    ”門子接了全帖進去。

    少頃,又出來:“我家老爺有請。

    ”這曹師爺大搖大擺,走進中堂,與楊太爺叙禮,就分賓主而坐。

    楊知縣曰:“久慕大名,無緣拜會,今日相見,足慰平生。

    卑縣碌碌庸才,有勞師爺下顧,實出望外。

    ”曹瞻道:“末弟年近七十,尚為人役。

    楊老夫子宰治西陵,德洽民心。

    湖廣縣令一百餘人,未有如公者。

    小弟緣分淺薄,未得趨承教益,恨甚,恨甚!但小弟前來,兼訪窦府三老爺。

    ”知縣即命窦忠出來相見。

    二人叙禮畢,窦忠道:“弟與足下素不相識,今日先生屈駕,不知何以教我?”曹瞻道:“弟在京都,蒙令兄大人不棄,頗稱莫逆。

    因弟年邁思鄉,才就黃州幕館。

    今春喘症屢發,欲回漢陽故土,暫寓關王廟養病。

    今日聞王公得罪了貴縣楊老夫子,并諸位孝廉公,小弟已勸王公趕回詳文,請楊老夫子并諸位孝廉公到府中,彩觞謝過。

    署中幕友都知小弟與令兄大人平日相善,故勸王公委弟來寓,邀個人情。

    弟素知楊老夫子居心忠厚,度量寬宏,料諸位孝廉公亦是大才,必不小見。

    若說到上司處分辯,縱然置王公于重治,三老爺咆哮公堂,辱罵官長,也有多少不穩便之處,并陷楊老夫子一個取人不當的條款。

    ”曹瞻口中說話,手内揮扇,那扇上寫的一行晉字,是臨的右軍書法。

    窦忠見了,借來一看,款寫彬齋愚弟窦建文題,果然是親兄筆迹,遂不敢怠慢。

    曹師又說道:“弟在京都,聞令兄大人屢稱賢弟高才,居家謹慎,免旅人内顧之憂;盡日讴吟,期聖主旁求之诏。

    弟每神馳足下,以室遠為恨,賢弟若不棄,瞻願拜下風,使瞻久而不聞其香,則生平之願足矣。

    ”這一片言語,說得窦忠毛骨豁然,好不快活也。

    說道:“末弟素性遇懦,仁兄過獎,使弟名實不稱。

    愧甚,愧甚!”曹瞻遂起身向楊知縣作一長揖,又向窦忠也作一長揖,說道:“我等蔔期再會,蘭集賦詩,表末弟忱意。

    隻是今日之事,要看我的薄面,恕過了罷。

    明日我等好去開懷暢飲。

    ”楊知縣道:“憑曹先生分付了就是。

    ”曹瞻道:“王公說過了的,明日彩觞陪罪。

    ”窦忠道:“我們也不吃他的酒,也不進他的衙門,就到先生寓所來,侯先生罷。

    ”曹瞻道:“最妙,最妙。

    ”起身拱手稱謝,欲回王知府口信。

    楊知縣同八個孝廉送出公館門外。

    曹瞻上了轎子,擡進府堂,故作辛苦勞倦之态。

    王知府接着,忙問事情如何?曹師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知府聽了大喜,忙排酒酬勞。

    曹師略略飲了數杯,辭知府而去。

    次日,與知縣歡呼飲酒不表。

     過了二日,知府傳楊縣令進衙,慰以好言,就發八角伸薦文書,又每人贈儀程銀子五十兩。

    八位幸廉方進府叩謝,王知府設酒餞行,催促八人作速進京,以副聖意。

    于是楊知縣率八人回西陵而去。

     再說朱若虛回到家中,就有許多親友臨門相賀,李福、劉東俨然一宦家官長。

    朱若虛擇了吉日,拜别祖先,囑咐妻兒好些言語,隻帶李福作伴,馬上插一面黃旗,上書:“奉旨吏部候選”,望京都進發。

    正是岸花飛送客,樯燕語留人,漸于骨肉遠,轉與童仆親。

    後人有詩曰: 新起茅檐壁未幹,馬蹄催我上長安。

     兒童隻道為官好,老去方知行路難。

     千裡關山千裡念,一番風雨一番寒。

     何如靜坐短窗下,翠竹蒼松盡日閑。

     主仆二人在路上行了五六日,看過數縣風景古迹。

    有時高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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